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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得题诗到上头——谈谈元代名士赵文昌题留在鼓山和乌石山的两处诗刻
2026-02-2809:51:09来源:福州晚报

  作者:危砖黄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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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山诗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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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石山诗刻

  在福州鼓山“石门”附近,有一处元代名士赵文昌留下的诗刻:

  海上诸峰剑戟稠,兹山盘礴甲闽瓯。

  天风下控三千界,岛月旁通十二楼。

  郡志昔常夸绝域,版图今始附中州。

  六朝而后多词客,谁得题诗到上头。

  此诗在清代黄任主修的《鼓山志》中题作《游鼓山》。前四句描写了山峰林立、甲于闽瓯的鼓山风貌和气势,夸赞这里有如仙界。五、六两句说到,这里虽然偏居东南,终究已融入中华一统之版图。最后两句感叹,那么多文人骚客登临此地,是谁在这里题诗抒怀。

  诗后题记曰:“总统三藏大师沙啰巴,监宪公脱脱木儿,签司陈锡、潘昂霄、秃满同予来游。大德二年春正月乙未,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使济南赵文昌题,时靖也侍行,长老在山杰公刊诸石。”末尾又有补记曰:“是年四月初吉,靖同耆宿吴绮、陈子修重来。”

  赵文昌,济南人,生卒年不详,字明叔,号西皋,元代名臣。据郭翠萍《元代济南名士赵文昌生平考略》,元世祖至元十年(1273),赵文昌出任长清县尹。至元十四年(1277),赵文昌迁任南台监察御史,“强干有称”,同年,迁南台侍御史。南台,即江南行御史台。至元十八年(1281),转任江东道提刑按察使。至元二十年(1283),获除益都路总管府事。至元二十六年(1289)前后,迁任浙西道按察副使。赵文昌终官翰林侍读学士、国子监国子祭酒。他为官务实能干,勤政爱民,政绩显著,并以诗文名于当世,著有《明叔集》,清道光年间《济南府志》称他“文章政事,当时推为一代宗师”。

  赵文昌到福建任职是在元成宗时期。元成宗元贞元年(1295)前后,赵文昌以中议大夫任福建道宣慰使司同知,从三品,掌军民之务。大德元年(1297)前后,赵文昌迁任闽海道廉访使,正三品,掌纠察地方官吏之责。公务之余,他常与同僚、名士游历赋诗,福州鼓山、乌石山都留有他的诗作摩崖石刻。

  上述诗刻和题记,是赵文昌担任闽海道廉访使的第二年(大德二年,1298),他与沙罗巴等同僚游鼓山的记录。

  题记中的“沙啰巴”,即沙罗巴(1259—1314),姓积宁,西夏人,号雪岩,少从八思巴(八思巴系藏传佛教萨迦派领袖,被忽必烈奉为国师、帝师)、剌温卜学佛法,善吐蕃语,兼诸国文字,元世祖赐大辩广智大师之号,历官江浙、福建释教都总统(“都总统”“总统”皆为僧官),官至光禄大夫司徒,与汉人学士文人多有往来。脱脱木儿,大德二年(1298)为闽海道廉访使,当为接替赵文昌者。陈锡,至元十六年(1279)任南台架阁库管勾,至元二十六年(1289)除南台承务。潘昂霄,字景梁,号苍崖,济南人,历官南台监察御史、闽海宪佥、侍读学士等。秃满,大德间任“理问”,至治间任福宁州“达鲁花赤”。理问,官名,元行省有理问所,置理问、副理问等官,明清时为布政使司直属官员之一,掌勘核刑名。达鲁花赤,一作“达噜噶齐”,是蒙古语,原意为“掌印者”,是蒙元的一种职官称谓,后来成为长官或首长的通称。

  赵文昌鼓山诗刻是大德二年正月留下的,同年立秋日,他又与沙罗巴大师一同登览福州城里的乌石山,饮于道山亭,乐享立秋好时光,留诗刻于“石天”岩壁:

  城绕青山市绕河,市声南北际山阿。

  云来云去三晡雨,霜后霜前两熟禾。

  南亩农人报丰稔,西皋老子亦婆娑。

  肩舆到处皆名刹,时与高人醉踏歌。

  诗后题记曰:“大德二年立秋日,同雪岩总统饮乌石之道山亭。济南赵文昌题,住山释乌石知炬摹刻。”

  此诗被后人记录为《咏福州》。前两句概括地写福州作为一座山水之城的地理环境和热闹市声,中间四句写到天气特点、农事特点和市民的安居乐业,最后两句写福州的文化氛围,到处有僧侣修行的古刹,人群中时常有高人。作者作为一个北方人,对福州了解得如此透彻,描写如此到位,着实有见地。

  眼里既有“高人”亦有“农人”,可见他富有情怀。

  跟鼓山题刻不同的是,赵文昌在这里没有署职衔,他此次登览乌石山、饮于道山亭,只有沙罗巴(即“雪岩总统”)陪同,没有邀约其他同僚,大概是他已经卸任闽海道廉访使。诗中“西皋老子”,盖赵文昌自谓也。

  在赵文昌同沙罗巴“饮乌石之道山亭”之前的四月,沙罗巴曾同两位高僧登过一次乌石山,也在“石天”岩壁留下题刻:“雪岩总统沙罗巴、海岩总统苑吉祥、雪庵宗师李溥光,大德二年四月望,同登绝顶。”此题刻里面的苑吉祥,元代高僧,号海岩,时为僧官“总统”。李溥光,亦为元代高僧,又名释溥光,字玄晖,号雪庵,大同人,好读书,擅书画,以楷书大字名于当世。赵孟頫曾于市间见其所书酒帘招牌,惊叹“此书乃过我”,乃荐于朝,后来,李溥光获封昭文馆大学士、玄悟大师。

  同一块岩石上,该题刻的旁边,就是赵文昌的诗刻,当是有意为之,似乎在告诉后人,他们是同道者、是好朋友。

  关于赵文昌诗文的格调,宋末元初著名诗人方回在《赵西皋明叔集序》中说:“予读西皋赵明叔诗文而叹曰:非天下之能知言者,决不可与立言,而所以知言,又在于知道。”“学者徒见明叔之诗之文、大篇杰句,若排江河而注之海也,而不知其胸中之所存人品高下、世论是非、前代成败、先儒异同,如妍丑之不逃于镜、铢两之不差于衡也。”

  赵文昌在鼓山和乌石山留下的两处诗刻,都是行书字体,看似随手写来,却别具一格,拙巧相融,有着灵动不拘的潇洒气度。其处世性情和文士风采,可见一斑。

  《福州晚报》(2026年2月28日 A07版 闽海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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