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柏荫教子逸闻
严惮之心 兰花荣枯
郭柏荫善教子,曾谓:“教子者,常有严惮之心,则过失自寡。”闽人多种兰花,每以兰花的荣枯来卜家运的盛衰,郭柏荫独辩驳此种说法的谬误,他认为一家的兴盛,在于勤俭,事事务细不苟,连花草都不忘灌溉,所种的兰花自然茂盛。至于败落之家,事事懒惰,忽忽悠悠,荒嬉过日,哪有时间来照顾花草。所以兰花的荣枯,关乎的是人事,而不是家运。人生在勤,事事皆要体验,以此类推,便是修齐之义。
何刚德在《客座偶谈》中记其少年时曾听故老言,乡贤郭柏荫半夜即起抄书,点一根蜡烛,每至蜡尽天亮,日以为常。郭柏荫书学柳体,笔笔端楷,至耄年尚能做小楷书细字。永安黄曾樾的先人与郭柏荫交契,至今黄氏后人尚珍藏有郭柏荫的墨迹。黄曾樾在《慈竹居丛谈》中记载,郭柏荫曾手书十三经授子弟。二书所载都是有关郭柏荫的逸闻,大概何氏所记郭柏荫半夜起来所抄之书,即黄氏所言的“十三经”,十三经正文六十余万字,如果加上注疏的话,更是以百万计,据《福州郭氏支谱》记载,郭柏荫五岁即能背《尚书》如流,八岁便把十三经读遍。前辈半夜起手自抄书教子,真是精力绝人。如此教子,也是足令子弟振奋精神,不敢懈怠。故郭氏五子,以远堂公支下名位最显,子嗣也最旺。
郭柏荫官至湖北巡抚,一度兼任湖广总督,居官以廉自励,兼以廉化人。俸禄所得,不是赡养族人,便是周济戚友,自奉极俭,有同僚曾暗示他有高升得肥缺的途径,郭柏荫婉言谢绝,并以此事告诫儿子们:“位高而多金,徒增子孙不肖耳。”郭柏荫为官清白贻后,略见于此。他临终自挽有“临深渊,履薄冰,吾知免矣,溘先朝露,九原无憾口碑存”之句’也最可表明其心志。
郭柏荫于道光八年(1830)中试第五名举人,名列经魁,是榜解元为闽县郭礼图,二人认作同宗。郭礼图年少得志,不免骄奢,卜居黄巷唐黄璞故宅,庭院深邃,一日郭柏荫前往拜访,因郭礼图家的门房骄矜无礼,不得入见,只好返回。回来后,他对儿子说起此事,并训示:“此即孟子所谓‘居移气,养移体’者,今后你们果得志,千万不要效仿。”郭柏荫晚年致仕返乡,欲买宅养老,正好购得黄巷郭礼图旧宅,因有感于这位老年兄的侈恣,更是告诫子弟要俭约,所以郭家一门居家少长皆布衣无华饰。郭柏荫的朋友刘鲁汀有诗云:“黄璞里方朱雀桁,后昆蓝布胜乌衣。”即道其实。
郭柏荫晚年将一生阅历所得,以语录体形式,纂成《嘐嘐言》六卷,其中多可言可行、鞭辟入里之语,可备修齐内省之助,光绪九年(1883)复作《续嘐嘐言》四卷,由孙郭曾炘缮录,合计十卷。是书随手札记,皆理学家言,所言浅近之中见切实,平易之中见高明,不乏训诚子孙语,可与《菜根谭》《呻吟语》相媲美。
(来源:《三坊七巷名人家风家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