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彝与《一灯课读图》
2025-03-1904-30-43来源:福州市委党史方志室

林昌彝与《一灯课读图》

青灯一盏课子读书

常言道:“养是父母教是先生”,然母教在家学形成的过程中,作用往往比老师更重要,如画荻和丸、岳母刺背等,是谈母教;古代文人常画有课读图、灯影图之类,也都与母教有关。旧时父亲为谋生、为功名,常常外出教馆、游幕、应考、做官,子女多不能随行,只好留在家中,而抚育教导之责基本上由母亲担当,母亲往往不识字或识字不多,但许多精粹的文化价值却是在母教中体现出来的,常常是母亲的言行和精神熏染并引导子女走上正道。

林昌彝是近代著名爱国诗人,又是一代经学大师,饱读诗书,曾得林则徐的激赏,所著《射鹰楼诗话》以“射鹰”谐“射英”,是一部记录鸦片战争的颇具参考价值的著作。他一生在学术上能有如此高的成就,实得自两人,一是母亲吴氏,一是其师陈寿褀。他在《海天琴思续录》中说:“人要人铸,颜子为孔子所铸,扬子《法言》所谓‘孔铸颜’是也。余之知做人者,先母吴太安人之所铸也。余之知读书者,陈恭甫师之所铸也。”林昌彝一生的成就,始基于他母亲教诲。

林昌彝的父亲林高汉本系儒生,因家贫弃儒业往外洋经商,他从小由母亲吴氏授读。母亲姓吴名桂,出身于穷秀才家,略知诗书,她是林高汉的侧室,故林昌彝是庶出。林昌彝聪颖好学,多思善问,四岁时,吴氏以青灯一盏课子读书,教以《三字经》,林昌彝便问母亲:“《三字经》是何人所作?”母亲答:“是贤人作的。”又问:“何谓贤人?”母答:“好人。”林昌彝又问:“性本善,即是好人乎?”母答:“教之则成好人。”又问:“性相近,何以习相远?”母答:“不受教,则习相远。”又问:“性乃迁,即习相远乎?”母答:“是也,叔父林高枝见了说:“如此读书解问,他日必成名儒。”一日,林昌彝又问母亲:“孟子生即性善乎?”母答:“孟子性本善,得孟母教之,不迁于不善。”又问:“孩儿秉母之教,可以为孟子乎?”母答:“可。”林昌彝听了很高兴,又问:“孩儿的母亲,是孟子之母矣。”吴氏听了也很高兴。儿子善问、母亲善教善导有如此,故其叔父林高枝感到此儿不凡,每以远大相期。吴氏教林昌彝每日读五百字,必百遍,必字字解其意。十一岁时,林昌彝抄六经,有不解之处,吴氏亲检字典与儿子看。

林昌彝性不好动,读书不辍,吴氏教以规行矩步,不苟言笑,行必正行,坐必正坐,故林昌彝一生与客接谈从不交股,便是小时母亲所教。六岁时,邻居家演戏,欲往观看,吴氏阻止,并说:“此能摇荡人心,不要往。”林昌彝听了凛然领命。一次林昌彝往孔庙拜祭,回来后,吴氏对儿子说:“你所见孔庙殿上高坐之圣人,还有四配十哲等贤人,皆是性善之人。”于是林昌彝得知圣贤之学在性善,有志于圣贤之学亦从此始。

林昌彝年二十岁遭家不造,时父亲从大西洋经商归,病危在床,族人伙同家人贪其父之财,欲逼林昌彝往大西洋经商,吴氏力争不已,族人逼愈急,竟有人以烛灯飞掷林昌彝,吴氏争之不得,绝望投井,幸为人所救。恰逢叔父林高枝外出回来,闻家变,持刀立于门口,对众人说:“谁敢多言,试试我手中之刀,我再抵命。”事遂止。未久林高汉病逝,林昌彝得以继续读书。从此吴氏督导甚严,教子以德义为重,世人艳说富贵,每不以为然;又教子为善,谓:“人之至大者莫如善,天下古今只一善,人不为善,何以为人?”道光三年(1823),吴氏病危,临终对儿子说:“尔勉为圣贤之学,勿以科名为重,吾瞑目矣。”临终又戒儿恸哭,不瞑目,最后林昌彝跪祝:“母恩难割,非敢恸也。”目始瞑。

吴氏去世后,林昌彝特别请常州画家汪昉绘《一灯课读图》,又分别请阮元、何绍基、林则徐、张际亮、魏源、郭嵩焘、陈澧等数十位名人题词,辑成《一灯课读图题册》,于同治九年(1870)刊行,以此来纪念母亲在艰难处境中依然分灯课读的往事,感念的同时,也鞭策自己,激励后人。

林昌彝《自题一灯课读图后》云:“寸草难酬罔极亲,井灯回首泪犹新。种瓜负米今无分,天下伤心第一人。”“井灯”即指家变时掷灯与母亲投井事。又《听鸡曲再自题灯课读图作》云:“鸡鸣喔喔复喈喈,此声不似人间来,使我残梦碎断如落梅。五夜鸡声入吾耳,犹记阿母书窗催早起。一声唱破天鸿濛,顿令白发成儿童。后天春影先天同,落花声在鸡声中。春光如海,春声如雷,春气煦物皆婴孩。安得年年丱角听此喔喔喈喈哉,此声不似人间来。”回忆年少时母亲清晨催促读书,当时光景,已不可得,笔下仁孝之思,时时流溢,情见乎词。曲阜孔宪彝题图册称赞吴氏云:“太安人一女子耳,独能明乎读书穷理之道,期其子之必有成而不惜以死争,可谓诚矣。有母如此,虽欲子之不贤,得乎?今太安人往矣,征君虽不以位显,而学成行修,为一代通儒,其所以成就者则一也。是可传也。”故是图既可以为人子者劝,也可以为人母者劝。

(来源:《三坊七巷名人家风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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