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文化中，儒、释、道占了相当重要的地位。这一章主要谈释、道。

释即佛教文化。东汉永平七年（64年），明帝派蔡愔等使者去西域求法，遇摄摩腾、竺法兰两高僧。永平十年（67年），使者偕二高僧用白马驮经回洛阳，明帝造白马寺供二高僧译经。从此佛教正式传入中国。从汉、魏、晋到唐代，佛教出现了许多宗派。其中禅宗（中国化的佛教）逐渐成为主要宗派。从唐衍传至今，全国寺院十有八九属于禅宗。

禅宗一世祖是菩提达摩，传至五世弘忍，有两大弟子——神秀、慧能。神秀修行主张渐悟，慧能主张顿悟；神秀传禅法于北方，慧能传禅法于南方。在唐高宗及武则天时代，禅宗分为南、北二宗，以后南禅宗逐渐取得支配地位。六祖慧能之徒分为南岳怀让和青原行思两大派系。南岳一系，后来发展成临济宗、沩仰宗；青原一系，后来发展成曹洞宗、云门宗、法眼宗。佛教界称为“一花五叶”。这五宗的确立皆与福建的寺院、高僧有关，尤其是福州的寺院与高僧。可见唐宋以来福建的高僧与寺院，在中国佛教界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

南禅宗的衍传历史是南岳怀让传给马祖道一，马祖道一又传给了百丈怀海。怀海（720—814年），福州长乐人，俗姓王，名木尊。少年时，在长乐沙京莲花山龙泉寺师从慧照禅师。据传，有一天慧照禅师命怀海到寺前的龙泉井旁浣巾，怀海见井中有青、黄二龙嬉水，玩之归迟。师诘之，他遂以钵探二龙（也许是鳝鱼）献师，师奇之，命他削发游方。后来他向马祖参禅，得其衣钵，又应请到江西百丈山弘扬禅法，人称“百丈和尚”，道一和怀海对佛教有很大贡献，禅宗的一个典故概括了他们的贡献：“马祖兴丛林，百丈定清规。”

这个典故说的是，过去参禅的人没有自己独立的寺院，都是居于律宗寺院的一隅，马祖为了会集众禅僧，就选择深山幽谷建立丛林。用现在的话来说，马祖搞了硬件设施的建设，而百丈怀海则是搞软件建设。为了规范众僧的行为，怀海不循律制，折衷大、小乘的戒律，务归于善，别立禅居，制定清规，名为《禅门规式》，又称《百丈清规》。从此就有“清规戒律”这一成语出现。

据何乔远《闽书》所言，怀海是回龙泉寺定清规的，“后复归龙泉，立道场，制丛林规传于世”。

怀海的门徒有灵祐和希运。灵祐是长溪赵氏子，长溪即今霞浦，唐时属福州。灵祐后到湖南大沩山，灵祐与其徒仰山慧寂创立了沩仰宗。

希运（？—850年），福州福清人，幼时即在福清黄檗山建福寺（明代以后称万福寺）出家。他身材魁梧，前额突出如珠，人称“肉珠”。希运曾往江西参拜百丈怀海，得其印可（悟道的证件）。他还与唐宣宗及宰相裴休有一段交往。裴休出镇宛陵（今安徽宣城）时，建大禅苑，请希运说法。因希运酷爱家乡旧山，所以将大禅苑所在之山也命名为黄檗山。裴休为其法嗣之一。

希运与唐宣宗皇帝的结缘更有意思。宣宗李忱原是宪宗的第十三子，被封为光王。在中晚唐时，藩镇拥兵自重，常有战乱，因此政局很混乱。此时的李忱则是个严肃持重、寡言少语的人，宫中都当他是个“痴儿”。其实他是个有头脑的人，为了避祸而用韬晦之术，曾出家当小沙弥。希运在杭州盐官的佛殿礼佛的时候，遇到了这个小沙弥。小沙弥问：“不作佛求，不作法求，不作僧求，当何所求？”希运答：“不作佛求，不作法求，不作僧求，常礼拜如是事。”沙弥问：“那施礼是为了什么？”希运掴沙弥一掌，沙弥说：“太粗了些。”希运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容你在此说粗说细。”随后又掴了一掌。希运的打是启发沙弥，禅法即是主张无所求，并不是随便打。

希运也深知李忱非一般人，将来定会有所作为的。有一天，李忱与希运同观瀑布，并吟诗联句，借景抒情。希运出句：“千崖万壑不辞劳，远看方知出处高。”诗句双关。李忱接句为：“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希运的诗句说明他看出李忱非等闲之辈，而李忱的诗句颇有气派，说明他胸怀大志。后来李忱果真登上皇位，是为宣宗。唐宣宗是中晚唐时期相对有作为的皇帝。

希运将衣钵传给了高徒义玄，义玄嗣其法到河北镇州（今正定），创建临济院，弘扬禅法，形成了临济宗。希运接引学子的方法独特，常用棒打、大喝，以截断求法者的思路，使其骤然醒悟。义玄继承了马祖道一、百丈怀海、黄檗希运大机大用的禅法，更善用棒喝，所以有“临济四喝”的典故。

明末清初，黄檗山万福寺又出了个高僧隐元。隐元（1592—1673年），讳隆琦，俗名林曾昺，福清上迳乡东林村人。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在家乡黄檗山万福寺拜鉴源禅师为师。他刻苦参禅，周游各地，遍访名师，最后又回黄檗山万福寺。时值高僧费隐来到黄檗山，他即拜费隐为师，隐元43岁时成了临济宗的传法者。崇祯十年（1637年），他继承费隐的衣钵，当上黄檗山万福寺住持。远在日本长崎兴福寺的住持逸念一直希望能请一位中国高僧来弘法，经再三斟酌，决定邀请隐元。长崎方面再三敦请，隐元先派其一位门徒代表他前往，门徒却不幸在海上遇难，悲痛万分的隐元终于决定亲自前往。顺治十一年（1654年），在郑成功帮助下，63岁的隐元率20余名弟子冒险东渡，经过半个月的海上颠簸，终于在长崎上岸。中国高僧到来的消息传遍日本，隐元在各寺院说法，大受欢迎。后水尾天皇及京都的行政首脑板仓重宗都服膺他的宏博，不久都皈依了隐元。江户的幕府将军德川家纲请来了隐元，与之交谈，劝隐元取消归国的念头，长期在日本弘法。幕府将军将京都宇治一块广阔的土地拨给隐元，隐元在这里建起了寺院，取了与家乡同样的名字：黄檗山万福寺。在天皇、幕府将军的推崇及僧众的拥戴下，隐元确立了在日本佛教界的中心地位，并成为临济宗之黄檗宗派在日本的开山祖。至今黄檗宗仍是日本最主要的宗派之一。

隐元不愧为中日友好交往的功臣，他的主要功绩如下：

一、他将临济宗之黄檗宗派传播至日本。

二、他将建筑工艺传播到日本。他在家乡万福寺任住持，亲自募缘、组织工匠将万福寺的殿宇扩建、修缮一新。到日本所建万福寺，一切按家乡规制营造。

三、日本著名学者中村新太郎在《日中两千年》一书中称：在书法方面，隐元具有明朝特点的苍劲有力的书法风格，给日本书法界以很大影响。

四、隐元的弟子中有精于医术的，传播了中医和中药知识。隐元弟子心越精通音律，善操古琴，又将操琴法授给了日本人。

五、隐元还将中国农作物的优良品种带到日本，如黄豆等。至今日本人仍称黄豆为“隐元豆”。同时，他也将日本优良的花生品种送回家乡福清。

六、隐元将福州的焙茶法及素菜做法传授给日本人。

日本人视隐元为国宝，隐元圆寂前三天被日本天皇授予“大光普照国师”的崇高称号。宇治的黄檗山万福寺被定为“国家重要文化财”（相当于国家文物保护单位）。日本僧人常来福清黄檗山礼拜祖山。

慧能传青原行思，再传石头希迁。希迁又分传天皇道悟和药山惟俨。惟俨传云岩昙晟，再传洞山良价，再传曹山本寂。本寂是莆田人。良价与本寂师徒俩创立了曹洞宗。

道悟传龙潭崇信，再传德山宣鉴，再传雪峰义存。

义存（822—908年），南安人，俗姓曾。12岁至莆田玉涧寺带发修行，17岁剃度出家，28岁在幽州（今北京）宝刹寺受戒，并云游各地向名师求教。后至武陵德山（今湖南常德）参拜宣鉴禅师，承其法嗣。47岁时回福州芙蓉山，年近50岁在闽侯建雪峰应天禅院（俗称雪峰寺）。义存说法名动天下，四方僧众云集，最多时有1500余人。其教义，强调内省功夫。以“饭箩边坐饿死人，临河有渴死汉”启示人，成为著名警句，意思是要勤于内省参禅，否则近于咫尺亦不可得法。唐僖宗赐号“真觉大师”，并赐紫袈裟（国师的待遇）。他培养了一批有名的嗣法弟子：福州玄沙安国寺的开山祖师备，师备二传弟子文益，余杭人，后来住持金陵清凉院，创法眼宗；文偃，嘉兴人，后在韶州（今广东韶关）云门山建光泰禅院，创立云门宗；慧棱，盐官人，拜义存学禅，曾执着地坐破七个蒲团，终于悟道，后成为福州怡山长庆寺（今西禅寺）的重兴祖师；神晏，大梁（今开封）人，后成为鼓山涌泉寺开山祖师，赠号“兴圣国师”。

除了高僧辈出，福州地区还有许多著名寺院。

雪峰崇圣禅寺，在闽侯县大湖雪峰山，这里重峦叠嶂，山高水冷，岩壑幽奇，为避暑胜地。寺周有千年古柽数本，昭示古刹的千年沧桑。该寺为福州五大丛林之一。唐咸通十一年（870年），义存率弟子入山筹创，六年后初具规模，朝廷赐名“雪峰应天禅院”。乾宁元年（894年），移寺陈洋凤岗之麓，里人蓝文卿施舍田舍，闽王王审知捐资襄助，殿宇广布山麓。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年）改今名。现有殿宇为清光绪年间（1875—1908年）重建，规模宏伟。主殿大雄宝殿是重檐歇山顶建筑，面阔五开间。殿西侧有义存祖师塔。寺附近有磨香石、棋盘石、文殊台、雪峤路、梯云岭等二十四景。狮子岩在寺东北，山势峭拔，树木茂盛。

黄檗山万福寺，在福清市渔溪镇梧瑞村西北黄檗山中。唐贞元五年（789年）正干禅师开山建寺，初名般若堂，后德宗改为“建福禅寺”。唐代，希运少时在此出家，后云游四方，百丈怀海付法予他。明嘉靖年间（1522—1566年）万福寺毁于倭乱，仅余法堂。崇祯十年（1637年），住持隐元禅师重建，规模宏大。现黄檗山万福寺除了明代法堂保存外，其他寺院建筑均系华侨及日本僧众捐资新建的。

怡山西禅寺，在福州城西怡山。怡山形如“飞凤落坡”，又名“凤山”。原为南朝炼丹士王霸居所，唐贞元十二年（796年）建冲虚观祀之，后圮废。咸通八年（867年）观察使李景温招沩山僧大安来居。大安师弟慧寂随之同来，据《西禅小记》云：“慧寂通智禅师……咸通中，随沩山懒安（大安）和尚至本山，时寺初兴，建置规模悉师经画。及安示寂，众请绍席，弗允。”以后慧寂到袁州（今江西宜春）仰山弘法，也称“仰山释迦”，慧寂与师灵祐，共创沩仰宗。大安与慧寂所建寺院曾名清禅寺，不久改名延寿寺。五代闽龙启元年（933年）改名长庆寺，因其在福州西郊，又称西禅寺。宋、元、明屡经兴废。现有殿堂大部分是清光绪年间微妙禅师赴海外募金重建的。该寺占地百余亩，有大小堂宇36座。设三重门，中轴有第三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藏经阁（近来移建寺东侧）。左右有钟鼓楼、客堂、禅堂、方丈室、念佛堂、斋堂、库房、明远阁，如意楼等，规模雄伟，列为福州五大丛林之一。寺内原有唐代古荔，惜在“文化大革命”中缺乏护理枯死，现仍有宋，明古荔多株。

西禅寺建筑宏伟，景色宜人，历代名人骚客多有题咏，这里录二首。李纲被贬福州，作《西禅斗车堂》：“杰阁雄楼杳蔼间，佳辰良夜共跻攀。斗回曲柄临华栋，月涌清光出远山。急景行将悲晼晚，此身难得几时闲。世间百事何时了，且对金尊一解颜。”朱彝尊咏西禅荔枝的诗句有：“露比三霄冷，浆同十酒甘。倒囊元止渴，勿药定祛痰。”

鼓山涌泉寺，在鼓山半山腰白云峰麓，海拔455米处，为福州五大丛林之一。寺西南，从山下通往涌泉寺有石磴2500余级，沿途有多座供歇脚的亭子。寺前有一股泉水（罗汉泉）涌出，寺因而得名。此泉与现天王殿下龙潭相通。五代梁开平二年（908年），闽王王审知延请雪峰神晏法师住持。该寺现存多为明清建筑。1949年以后曾多次修葺。寺占地25亩，规模宏大。现存建筑物有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钟鼓楼、圣箭堂（方丈室）、祖堂、藏经殿，禅堂、念佛堂、客堂、斋堂、明月楼、放生池、回龙阁等。天王殿前有从福州南郊龙瑞寺移来的两座宋代千佛陶塔。圣箭堂前有相传为闽王王审知与神晏法师手植的千年铁树。藏经殿中藏有明版《南藏》、《北藏》，清版《龙藏》，涵芬楼影印的《日本续藏》、《杂藏》。本山永觉（元贤）、为霖（道霈）二高僧的著述7500多册，其中有的收入日本《续藏》。道霈的巨著《大方广佛华严经疏论纂要》120卷，弘一法师曾用鼓山原雕版印赠日本各大寺。寺内尚存明清经版万余方，以及中国、印度、东南亚等地不同文字的血写经书、贝叶经675册。

寺东有灵源洞、弥勒阁、喝水岩、国师岩、忘归石、石门、水云亭等胜景。鼓山摩崖题刻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有题刻562段。其中名家名刻多集中于灵源洞、喝水岩一带。从涌泉寺绕过回龙阁，经过一石砌方门，门上有明代曹洞宗的代表人物本山住持元贤所书的“灵源深处”石匾，沿石磴往下行数十级，其下豁然开朗，周围皆石壁，岩窦嵌怪，林壑幽胜。山涧中有灵源洞，洞旁巨岩上刻有“喝水岩”三字。据说此处原有流泉，神晏祖师在此坐禅，因嫌泉流喧闹，大喝一声，泉水就逆流改道，从灵源洞之东的东涧流去，故巨岩名“喝水岩”。岩旁有一天然石柱，刻有宋徐锡之《题喝水岩》诗：“重峦复岭锁松关，只欠泉声入坐间。我若当年侍师侧，不教喝水过他山。”意境清新，饶有兴味。喝水岩周围有蔡襄、李纲、赵汝愚、朱熹、张元幹、龚用卿、沈葆桢、郭沫若等众多名人题刻。

崇福寺，原名崇福院，在福州市郊北岭象峰南麓，为福州五大丛林之一。创建于北宋太平兴国二年（977年），后废。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僧跬存在此创建养母堂，开基时掘得一方石额，上刻“崇福禅院”，始知此地即古崇福院故址。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复建，清末鼓山古月和尚又依涌泉寺规制重建殿堂，近来又重修过。现存建筑由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斋堂、禅堂、地藏殿、伽蓝殿、祖师殿等十八座殿堂组成，占地面积3816平方米。寺周冈峦环抱、松柏参天，有一涧水绕寺而过，环境静穆清幽。

崇福寺最值得一提的是，明崇祯年间，寺僧超然东渡日本长崎，依家乡祖寺规制在圣寿山也建了一座崇福寺。传承七代，皆为福州东渡的僧人任主持，促进了中日友好交流。现圣寿崇福寺被定为日本“国家重要文化财”加以保护。

瑞峰林阳寺，原名林洋院，为福州五大丛林之一，位于北郊桃枝岭瑞峰南麓。据《三山志》载，寺建于后唐长兴二年（931年），但后来在该寺附近发现刻有南朝陈“永定辛巳”（560年）的隐山禅师墓塔，让寺的历史推前了300多年。该寺屡经兴废，至清末已十分破败，魏杰有诗云：“参天松竹绕林洋，道是先朝古佛场。香积厨空山鼠占，放生所废野狐藏。昙花满地开还落，树鸟惊人集复翔。有客登临深感慨，未知何日正门墙？”1912年，鼓山古月和尚发愿兴复此寺，来山住持，募资依涌泉寺规制修建林阳寺。该寺共有20多个殿堂，占地面积1100多平方米，建筑面积7704平方米，规模宏大。后广贤禅师又募缘重修，梵宫琳宇，重现辉煌。寺门有赵朴初题写的“林阳禅寺”匾。寺中客堂悬挂有日本赠送的观音绢画，堂柱有明代宰辅叶向高的行书楹联：“安知住世君非佛，想是前身我亦僧。”书法苍劲有力，俊秀挺拔。大雄宝殿有弘一法师书写的“证无上法”匾。法堂保存有雍正十三年（1735年）刻印的《龙藏》六大橱。寺后院还有树龄约500年的罗汉松和古枫树。

罗山法海寺，原名兴福院，在城西。五代李仁达因南唐兵压境，乃移寺于今于山支脉罗山麓。明嘉靖初，寺沦为民宅。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复为寺。该寺成了晚明谢肇制、徐𤊹、曹学佺等名流雅集酬唱之所。现存建筑多为清代重建，颇宏壮。福建省佛教协会设在此处。该寺是福州唯一现存的华严宗寺院。

瑞岩山瑞岩寺，在福清市区东南海口乡。山中巉岩怪洞，胜景甚多。山巅石岩，史载有一孔洞大如箕，水满其中，春夏不涸，人称可通海。北宋宣和四年（1122年），困栾居士在此创建瑞岩寺。佛殿梵宫依山而建，恢宏壮观。后历代皆有兴修，现存建筑为明末清初及民国初年所筑，多系硬山顶建筑。寺西有一巨大石雕弥勒佛像，据《海口特志·丛谈》记载：“元至正年间，邑人吕伯恭琢大石为弥勒佛像，高三丈五尺，石匠日间百人，至晚只有九十九人，疑是神助。”

明嘉靖年间（1522—1566年），戚继光率兵到福清平定倭乱，曾游瑞岩山，并增辟大洞天、归云洞、独醒石、望阙台、振衣台等三十七奇景。戚继光还在望阙台留下一首诗刻：“十载驰驱海色寒，孤臣于此望宸銮。繁霜尽是心头血，洒向千峰秋叶丹。”戚继光还撰有《瑞岩新洞碑》。

葛岭方广岩寺，在永泰县城东约20公里的葛岭山腰，据《闽都记》载，开辟于五代，后废。据明徐熥《方广岩记》载，宋庆历年间（1041—1048年），邑人复搜得之，“遂架阁其中，以奉浮屠”。方广岩是天然岩洞。山下有一清溪，两山夹峙，水波潋滟，与方广岩组成一幅天然风景画。从溪口山门有山道通往山下，松篁夹径，逶迤曲折。古道尽头，还须登数百级石磴，方能抵达方广岩，道旁石壁上，刻有元王用文书的“飞珮”二字，形容山中夹涧飞泉。在近洞口道旁刻有明林应宪所书“方广洞天”四个大字。方广岩洞，高约40米，宽广各20多米。洞顶钟乳悬垂，或状似鱼、龙、禽、兽，或状似奇花珍果，光怪陆离。洞口岩檐有水帘下垂，洞中有始建于宋庆历年间、后代重修的大殿、僧寮、禅房、方丈室、香积堂。殿前有明代林应起重建的天泉阁，天泉阁建在百余根大杉木梁架上，面临百丈深谷。方广岩寺颇似山西悬空寺，缥缈云际，险峻奇绝，钟声悠扬，俨然仙境。元代林泉生题有名联：“石室云开，见大地山河，三千世界；水帘风卷，露半天楼阁，十二栏杆。”

莲花山圣水寺，在罗源县莲花山，离城半里许。此寺讲究风水，中轴线正对着县城西南的笔架山，寺旁又有笔砚石，可见创建此寺有祈望罗源文风昌盛之意。寺始建于北宋绍圣三年（1096年）。现存殿宇为明、清、近代所建。寺院依山势而建。空间格局，自然奇巧。沿中轴线为山门、天王殿、莲池、钟鼓楼、大雄宝殿、法堂。大殿右侧为僧房、香积厨，左侧为栖云洞，是天然石洞，巨大岩石覆盖如瓦，洞前一泓清泉，终年不竭。洞内有南宋时雕造的十八尊罗汉石像（其中两尊为明代补刻），足部刻有施舍者姓氏，其中一尊有“淳祐八年”，即1248年的纪年题识。寺洞之外，林木扶疏，环境幽雅，尚有明清摩崖题刻及笔砚石等胜景。

杉洋山凤凰寺，在永泰县二十四都。寺前有石室，名圣君岩，祀张圣君。杉洋山形似凤凰，寺因山之形状而得名凤凰寺。现存寺院为明代原构，大殿前檐廊甚宽敞，殿宇构架简洁疏朗。寺前涧水潺潺，寺周林木蓊郁，景色宜人。明谢肇淛有诗纪其胜：“峻岭斜呼过，杉洋憩化城。偶逢山客谒，因识野僧名。邻舍分松色，空廊闭竹声。最怜青嶂外，旧有凤凰鸣。”

东门地藏寺，在福州东门金鸡山南麓。淳熙《三山志》记载，唐乾宁元年（894年）置，殿塑地藏，因名之。历经兴废，清同治三年（1864年）重建殿堂，1987年重建大殿，为尼院。寺由大士殿、达摩祖师殿、弥勒殿、伽蓝殿、念佛堂、文昌宫、斋堂等组成。寺后院有树径3.2米的古樟树。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林旭的家本就在东门，林旭遇害后，其友不避危险，殓尸辗转运回福州，曾停放于地藏寺内。古樟树下，有清儒商魏杰的诗刻：“金鸡洞壑白云间，围住真山当假山。五岳匡庐常到眼，免携杖履远跻攀。”

原为宋代嘉福院的于山大士殿，辛亥革命时为福州光复之役的前敌总指挥部。

于山万岁寺（俗称白塔寺），在福州市于山定光塔正南，唐天祐元年（904年），王审知创建，五代梁开平元年（907年），上表请其寺为祝天子寿，故名万岁寺。宋代地方长官仍率僚属在此寺祝宋帝寿，历代均如此。大雄宝殿正中的廊檐柱上刻有对联：“礼觉皇十号，祝天子万年。”

现存万岁寺是清代建筑，以白塔为中轴线，依山逐层升高，主要有天王殿、大雄宝殿、法雨堂，殿堂有廊屋相接。大雄宝殿为重檐歇山顶建筑，重檐间密布有如意斗拱（俗称鸭脚掌），颇有地方古建筑风味。法雨堂是为纪念僧义收舍身祈雨而建的。同治年间，左宗棠、沈葆桢创办福建船政学堂，严复等为第一期学生。由于校舍未建好，就寄读于白塔寺法雨堂。严复十分怀念这段时光。他曾在《海军大事记弁言》中记录了这段往事：“晨夜伊毗（英语A、B）之声与梵呗相答。……回首前尘，塔影山光，时犹呈现于吾梦寐间也。”

说到中国建筑史，应特别提到屏山华林寺（原名越山吉祥禅院），据淳熙《三山志》记载：“怀安越山吉祥禅院……钱氏十八年，其臣鲍修让为郡守，遂诛秽夷巇为佛庙，乾德二年也。”建寺距今已逾千年，它是我国江南现存最古老的木构古建筑。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现有大殿为面阔三间、进深四间的单檐歇山顶建筑，高12.5米。华林寺有四大特点：其一，经放射性同位素14C测定，该寺距今已有1300年以上历史，据此推测华林寺原有木构是从其他老建筑移来再建的。其二，华林寺用“材”之大是罕见的。其三，大殿保留了早期建筑的风格，如两头卷杀的梭柱，长达两步架的真昂后尾，精美的团窠彩绘等都极有研究和保存价值。其四，大殿的某些做法，如皿斗、丁头拱等与日本古建筑天竺样有相似之处，显然日本是受到中国影响，它是中日建筑交流史的实物见证。

这里还要特别提到对中国传统文化做出重要贡献的开元寺，该寺位于福州市开元路芝山上。寺建于南朝梁太清二年（548年），初名灵山。唐开元二十三年（735年），改今名。

佛教传入中国已有1900多年的历史，到了唐代智昇把历代流传的佛教经典著述汇编成《开元释教录》，这样汉文大藏经的规模基本定型，有5048卷，这些经卷都是手抄本。到了宋代，宋太祖令人在四川成都雕刻，开封印刷，出版了第一部官刻的大藏经，世称《开宝藏》，然而民间仍难得到。因此，民间就有了私刻的藏经。闽清陈旸到福州东禅寺（惜东禅寺二十年前被毁）劝刻藏经，终于刻成我国第一部民间私刻的藏经《崇宁万寿藏》，继而开元寺也募刻了《毗卢藏》。福州能完成工程浩大的我国最早私刻的藏经，说明当时福州的雕版印刷水平很高。开元寺内，现建有毗卢阁，收集贮存原《毗卢藏》残本及日本送来的影印本。

开元寺内有一座宝松和尚重修的铁佛殿，内有一尊铁佛，为阿弥陀佛，佛高5.3米，结跏趺坐于莲台上，外披泥贴金，法像庄严，慈祥安谧，衣纹流畅，造工精美。佛像铸年文献记载不同，一说为五代闽王王审知所造，一说在宋元丰以前。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重修大殿时，曾在佛座下发现一银塔，上有“宋元丰癸亥正月初一日立，刺史刘谨”的题款。然而这尊铁佛确实有唐末五代佛造像的风格。铁佛殿前原有一副饶有兴味的佳联，是明末曾异撰所作：“古佛由来皆铁汉，凡夫但说是金身。”

曾募缘重修铁佛殿的宝松和尚是一位慈悲为怀、热爱和平的高僧。越南战争时期，他正在越南，对于美国直接介入越南战争，造成平民大量死亡非常揪心。为了反对战争，呼吁和平，他在西贡街头，舍生取义，身浇汽油自焚，当时世界各国的许多电视台都播放了这一震撼人心的场景。

开元寺还有日本友人送来的一尊日本高僧空海的铜像，寺内有日本友人立的“空海入唐之地”碑。唐贞元二十年（804年），空海因船遇风，漂至福州长溪（今霞浦县），在赤岸登陆，到福州后就住在开元寺。后来空海又到长安求法，学会了中国的诗画。他将中国的文化带到日本，并借鉴汉语，发明了片假名，他对日本文字的形成做出了重要贡献。

福州有许多道教的宫观。道山观在乌山之东，明以前就有玉皇阁。清顺治中，郡人孙昌裔舍地增修。道山观依山而建，中轴线上的建筑建在落差不等的台地上，依次为前殿、三清殿、玉皇阁。玉皇阁前有抱厦，抱厦为拜亭。前殿及玉皇阁是建在高台及陡峭的崖壁上，从远处看道山观犹如空中楼阁。

道山观一带还发生过一起重要的历史事件——“乌石山教案”。光绪二年（1876年），英国人擅自在道山观附近隙地增建四幢楼房，在道山观教书的举人林应霖联合绅耆雷在南等向巡抚衙门控告英国人违规建筑。福建巡抚兼船政大臣丁日昌奉旨查办此案，向英国领事交涉，结果允将乌石山房屋交还并以南台岛电报局楼房对换。不久丁日昌离职，英教会狡赖不执行。反而在乌石山扩充占地，大肆兴工。一日某教士在山麓调戏妇女，樵夫上前责问，反遭殴打。樵夫与该女丈夫及其翁往教堂说理，竟被其他教士扭送县署，激起民愤，一时聚集万余人。武生董经铨、乡民林依奴等率众拆毁新楼并焚烧旧楼房两间。英代理公使傅磊斯往总理衙门交涉，总理衙门非常震惊，谴责怪罪下来，闽浙总督何璟惶惶不安。忙将侯官知县刘恩第、千总蒲大兴摘去顶戴。董经铨、林依奴被捕，林应霖被押至洋务处候处，议定赔银三千两。群众见当道者如此媚外，更加激愤，派代表分赴各官厅具状控告教士。正谊书院山长、原云南巡抚林鸿年也上书为林应霖剖白。光绪四年（1878年），朝廷派丁日昌为查办大臣再次入闽，英国也派傅磊斯来闽调查。在英领馆的法庭上，人证、物证俱在。众怒难犯，英方不得不依照丁日昌前议，将道山观房屋交还，与南台岛电报局洋楼对换。这一事件的胜利再次体现了福州人民英勇不屈，勇于捍卫民族权益。

于山九仙观（俗称天君殿），在于山东山顶。北宋崇宁二年（1103年），郡人认为福州右边乌山较高，左边的于山较低，右强左弱，故在于山东建天宁万寿观补救。天宁万寿观曾改名报恩广孝观、光孝观，元至正初改名九仙观。观是在原五代王延钧的宝皇宫旧址上兴建的，清翰林叶观国有诗言及此事：“三清台阶玉重重，笃耨香烧晓露浓。欲问宝皇旧宫殿，天明听取九仙钟。”观由照壁、石台阶、钟楼、鼓楼、正殿、玉皇阁、斗姆宫、碧霞宫组成。正殿歇山顶五开间。玉皇阁为歇山顶双层楼阁，正面是石刻龙凤廊柱，十分精美。殿与阁有覆龟亭相接。

九仙观对中国文化有重要贡献。其一是在此观刊刻过《万寿道藏》。《道藏》是道教经书的总辑。第一部《道藏》修成于唐玄宗天宝初，称《三洞琼纲》，然而是手抄本，流传不广。到了宋徽宗政和年间（1111—1118年），朝廷下诏广搜道书，设局校定，由元妙宗、王道坚等主其事。定本送福州，命福州知州黄裳监雕，黄裳即组织人员在天宁万寿观（即九仙观）雕版，所成的藏书称《万寿道藏》。

另一重要的文化贡献就是明代黄仲昭曾在九仙观之东轩编修《八闽通志》，从成化甲辰（1484年）至弘治己酉（1489年），历六年艰辛，终于完成了这一综合全省内容的重要地方志。现在九仙观右侧的于山胜景舒啸台边仍保存有黄仲昭的摩崖题刻。

古籍还记载了九仙观的有趣传说。据传宋代莆田才子陈俊卿和黄公度进京赶考，途经福州。一天黄公度来到九仙观虔诚进香，并求签指示前程。得一签，上书：“汝之命运在俊卿之口。”黄公度回到住处，便问陈俊卿：“这次进京赶考，前程如何？”陈俊卿说：“我状元，你榜眼。”黄公度不悦：“何以扬己抑人？”陈俊卿改口说：“你先状元，我榜眼。”黄公度认为是戏言。不久他们到杭州考试，果然黄公度考中状元，陈俊卿考中榜眼，一个县竟然独占了头两名，确实不易。在琼林宴上，宋高宗就问道：“卿的家乡有何珍奇的东西？”黄公度答道：“有子鱼、紫菜、荔枝、蛎房。”陈俊卿则说：“土瘠松树劲，人穷志读书。”宋高宗听后说：“公度不如俊卿，赐俊卿第一。”以上是传说，历史上，陈俊卿和黄公度都是宋代名臣，他们都因反对秦桧的卖国行为而遭到贬抑。陈俊卿后来官至宰相，凡所奏请，都关治乱安危大事。他慧眼识人，力荐虞允文才堪宰相。黄公度善诗文，是宋代著名词家，有《知稼翁集》、《知稼翁词》传世。

高盖山名山室，在永泰县城西25公里之大洋镇，山亦名紫云山，为道家所说的“第七福地”。据史书记载，五代闽国王延钧，不遵其父王审知“宁为开门节度，不为闭门天子”的遗训，自立为帝，在龙启元年（933年），封高盖山为西岳，霍童山为东岳。王延钧在此封禅郊天，以示“君命天授”之意。高盖山自古即是名山，《搜神记》记有东汉徐登、赵炳在此修炼成仙的故事。山中仍留有徐、赵二真人的许多遗迹。高盖山糅合着丹霞地貌和火成岩地貌，因而此山既有武夷、九曲的妩媚秀美，又有火山燧岩的峥嵘险峻。山下，小溪蜿蜒；山中，杉桧错杂，更有翠竹幽篁。春天，山下的小径旁，桃花、李花、辛夷、油菜花烂漫其间，真是个神仙世界。此山后来成了僧道混合的名山。

山中多洞窟，最著者有东、西两石室，人称“名山室”。从山下通往山上的石室，铺有石磴，中经石门，石门的百级石磴，笔直陡峭，犹如天梯。上山的石磴有两千级。西边石室有我省少见的石窟寺艺术，除了浮雕有佛教故事之外，还雕有古史传说时代三皇五帝之一的虞舜的故事。舜以孝闻名，他的父亲、继母及继母所生之子象。百般设计谋害他，他总是聪明地化险为夷。而对父母仍恭敬孝顺，对弟弟谦让友爱，他的行为终于感动了父母和弟弟，一家人又和睦地生活在一起。在舜的浮雕像下有一头象，这大概就是代表其弟象的。按史籍记载，尧为了考验舜，就让舜躬耕于历山，渔于雷泽，陶于河滨。从石窟浮雕可见舜手中拿着农具（系在木棍上的石镰），这正说明舜躬耕于历山。在舜的左下方，可见一条大鱼游于水中，说明舜渔于雷泽。在舜的右下方，有一人，面前有一制陶的轮，轮上有一团陶土，似乎正在造一件陶器，说明舜陶于河滨。这组浮雕的内容，在全国石窟寺艺术中，目前还找不到第二例，极为珍贵，很有研究价值。

东边石室的山顶，有飞泉落下，形成水帘，东边石室有一洞窟，内有一座歇山顶的四柱亭，为宋代原构，非常珍贵。沿着山崖往上攀登，还有一个洞窟，内有一座宋代石构四柱亭，亭内有石香炉，香炉后有石构须弥座，供奉一尊元代石佛。有人说此石佛是摩尼教造像，其形象不类一般佛像，石亭子上部的纹饰也不同于一般佛教纹饰，是否为摩尼教佛像有待进一步考证，如是摩尼教，则这里是除了泉州草庵之外的全国第二处摩尼教遗址，极为珍贵。

下面谈谈民间信仰的庙宇。这类庙宇十分庞杂，主要有祭祀远祖族源（图腾崇拜）的；有对历史对人民有贡献，人民立庙纪念的；有历史上确有其人，死后被人们神化的；有民间造出来的各类土神及古代神话传说、演义故事中的神灵。

福建最早的先民是闽族人，以蛇为图腾，这种崇拜蛇的习俗，至今仍有遗存。如新中国成立前，许多妇女头上戴有蛇簪。蛇王的庙宇各地还保存有一些，南平的樟湖坂，江边有蛇王庙，长汀西门外罗汉岭至今还有蛇王宫。福州市区现已无蛇王庙宇，但郊县仍零星存在。如闽侯县洋里有蛇王宫，位于龙岩寺的后面，古朴、庄重，引人遐思。到了战国中期，越王勾践的后代率越人入闽，与闽族融合为闽越族。

第二种庙宇中，有无诸庙。无诸为勾践的十三世孙，他是福建有史记载以来，第一位开闽王。他曾自立为闽越王，秦末随诸侯起兵攻秦，秦亡后，又佐汉击楚，立有战功。汉高祖五年（前202年），刘邦复封无诸为闽越王，在冶山一带建立国都冶城，这是福州历史上的第一个城池。无诸在福建开疆拓土，发展生产，促进了福建的发展，人们立庙纪念他。福州市茶亭原有祖庙就是奉祀无诸的。在南台钓龙台（今福州四中）建有闽越王庙，人称大庙，山亦名大庙山。此庙在抗日战争时被毁。现福州郊县仍有一些纪念无诸的庙宇。如闽侯洋里乡仙洋村就有闽越王庙，这座庙的外墙是生土夯筑而成的，墙基是蛮石砌筑的。庙有三进，头进为戏台，二进为大殿，三进是一座阁楼。闽越王庙建于傍山的田畴之中，我们不能不感慨：历经2000余年，山野之民至今仍然景仰无诸！在闽清县坂东镇的公路旁笔者也见到无诸庙，这座庙的门额上书“汉闽越王”四字，门两旁有一副对联：“德政垂千古，仁风播八闽。”

在福州茶亭街河上村有一座“救生堂”，这是纪念董奉的。董奉是汉末三国时与张仲景、华佗齐名的三大名医之一。他的老家在长乐古槐镇附近董奉山（山名也是纪念他的）之南。他的医术非常高明，《三国志·吴书·士燮传》裴松之有一段注文：交阯太守士燮有一次“病死三日”（应是病重昏死三日，人皆以为无救），董奉大概觉得士燮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就着力救治。他给士燮一丸药，含在口中用水灌服，双手捧着面颊轻轻摇动，药丸服下不久，士燮双目张开，手也能动，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再过四天，恢复说话一如常人了。董奉确实是一位名医。后来，他在庐山行医，不收病人钱，唯要求病愈者种杏，经若干年，植成了大片杏林。从此“杏林”、“杏坛”、“杏苑”成了中医学界的代称。

福州民间已将董奉奉为道教神仙，归入闾山法门。河上村的村民都是明初从长乐古槐旒峰村迁来的，其先人把董奉庙（救生堂）一并迁来，世代供奉。河上村的村民是闽王王审知的后代。

在福州仓山盖山镇上岐村崎角山麓有一座尚书祖庙，它是奉祀宋末陈文龙的庙宇。陈文龙，宋度宗咸淳四年（1268年）状元，他生于忧患，官于忧患，因得罪奸相贾似道，屡被贬黜。元军大举南下，贾似道兵溃鲁港，陈文龙复起，后升参知政事（副宰相）。元军攻下临安后，景炎元年（1276年），益王赵昰在福州称帝，陈文龙复为参知政事，权知枢密院事，又以闽广宣抚使讨伐漳州之叛，平定兴化石手军之乱。元军入闽，陈文龙领兵转战各地，抵抗元兵。在守兴化军时，通判曹澄孙开门降敌，陈文龙与家人被俘，被押送至杭州，陈文龙绝食而死。据传说，陈文龙死前曾脱下外衣，咬指血书“效死勿去”。此衣被风吹至钱塘江入海，又漂浮至闽江口，随潮漂到阳岐江滨，乡人拾得血衣，感佩不已，遂集资建庙。福州人奉陈文龙为水神，称水部尚书，所以庙名“尚书庙”，阳岐是第一座，故称“尚书祖庙”。凡行船走海及捕鱼的皆信奉陈文龙，认为可保佑水上平安。福州有许多尚书庙，著名者为万寿尚书庙、三保尚书庙、竹林尚书庙。尚书庙还分香到台湾马祖岛，连古琉球国人也信奉陈文龙。

老家在阳岐的严复，从小崇敬陈文龙的爱国气节。严复晚年回乡养病，见庙破旧，便带头作启募缘，并主持修复尚书祖庙。祖庙门墙十分高大雄伟，门上有严复手书“尚书祖庙”匾额。墙基还有几块青石板，剔地阴刻着生动的花卉图纹，十分精美。

第三种，沿海最有名的是敬奉妈祖及临水夫人陈靖姑。妈祖亦称天妃，姓林名默，莆田湄洲屿人，生于北宋初，她很年轻就去世了，民间奉她为能救人于海难之中的海上女神。临水夫人一说是唐末人，一说是五代时人，生于福州仓山下渡尾。传说她能帮人祈雨除旱，更主要的，她也是妇女儿童的保护神。福州有许多妈祖庙，保存较好的有马尾区亭江镇的怡山院和螺洲的天后宫。

怡山院，位于现在闽江畔亭江中学。现有建筑为风火墙式建筑，前有戏楼（已拆损改为门厅）、覆龟亭，左厢为怡怡斋、正殿、观音堂。覆龟亭及正殿都有彩绘精美的塔形藻井。观音堂东壁上还保留有清同治五年（1866年）的石碑，系册封副使于光甲所立。明清两代，册封使奉旨渡海出使前及回归后，多有到怡山院进香，琉球贡使、商人也常来进香。怡山院是中国与琉球国（今属日本，为冲绳县）友好交往的历史见证。原怡山院天后宫神龛两旁的幛幡皆琉球人所送。另宫内原有一件皇帝御赐的贴金御香盒，上饰龙纹，十分精巧，惜皆在“文化大革命”中丢失。怡怡斋是当地进士王有树的读书处。清同治七年（1868年），“川石教案”发生时，王有树曾集合乡民在此议事，商议抵抗英国传教士强占川石岛之事。经过艰苦斗争，终于粉碎了英国传教士的阴谋。

螺洲天后宫位于乌龙江畔，宫前岸边，古榕苍翠，江对岸，五虎山雄屹江干，这一带风景殊佳。

第四种，福州的五帝庙。五帝指的是张元伯、钟师秀、刘仁杰、史文杰、赵公明，他们是瘟神。古代福州不注意饮食卫生，时有疫病流行，于是在民间就有了瘟神信仰。有一种传说，这五位瘟神（五灵公）原是读书的举子，一日黄昏，途经某村，听见数小鬼聚一古井说话。一鬼说，明日乡民饮此井水都将丢命。另一鬼急忙阻止他往下说，谓天机不可泄，走漏风声要获谴的！听了小鬼的议论，五举子就不再赶路，先告知乡民，但乡民不信，仍要打井水饮用。为了救人，五举子便舍身取义，亲自饮下有毒的井水，不久一个个脸色全变，形貌也变得丑陋不堪，最后死去。乡民感念五举子恩德，便立庙尊为瘟神。福州民间传说，如有人做了什么错事，就会出现五怪：水猴、水鸟、水蛙、蛤蚌、鲈鱼作祟散布疫病，以示惩戒。如果人民敬奉五帝，便可驱瘟消灾免祸。也有人认为福州五帝信仰源于徽州的五通信仰。旧社会发生过神棍借助五帝敛财，欺蒙百姓贻误人民的事情。历史上，有些开明官长将其列为淫祀，加以毁禁。民间于是将五帝庙改名或引进关公、慈航道人、临水夫人相伴，以此得以保留。民间的五帝庙，有的建得富丽堂皇，十分壮观，如淮安的五帝庙，对于研究古建筑具有一定的价值，同时也记录了一种民俗。

东岳庙、泰山宫，祭祀的是东岳神（泰山主神）天齐仁圣大帝，其副为温、康两元帅（也有称都统的）。泰山信仰全国都有，在福州民间影响也较大。泰山主神，有的说是天帝之孙，有的说是天帝外公，也有的说是刘翁、孙点、黄飞虎、岳飞等等，福州人则较相信是《封神演义》所说的黄飞虎。泰山主神的职责是沟通天上与人间的关系，他还主管冥世，能依据人的善恶决定人的寿命修短，所以民间对他甚是敬畏。福州东门外的东岳庙，史载“即五代闽所建东华宫之泰山庙”，历代皆有重修与扩建，曾是福州市最大的寺院宫观之一。由于历史的原因大部分已毁，仅剩部分殿宇。而福州城乡依然存有不少泰山宫。建筑较有特色的有屏山东麓山头角的泰山宫与闽侯县南屿垆烽之麓的福垆寺。福垆寺名为寺，实为泰山宫。此宫原为天后宫，后变为泰山宫。福垆寺门楼高大宽敞，雕造华美。进门为戏台，两侧有飞廊与前殿相接。前殿与后殿之间的天井上有一座精致的石构奈何桥，民间传说泰山主神管摄冥界，泰山常派员将人的灵魂勾去，一过此桥，人就不复生了。

福州市南台岛的潘墩村，有福州最集中、最大的祠庙组群：太保宫（祀白马王）、毓麟宫、潘氏祠堂、英烈祠、天后宫，另外还有文天祥庙。

金山寺塔，在福州市西郊洪塘，塔在江心石阜上，为宋代仿楼阁式七级实心石塔，高不足十米，塔周环构庵堂。古人以其比拟镇江的金山，故有“小金山”之称。塔前一殿，石柱刻一名联：“日夜长浮，不用千篙争上水；乾坤屹立，独能一柱砥中流。”塔后的楼阁祀观音，塔两侧有厢房，左为怡怡斋，右为借借室，环境清幽。一水奔流，九山环抱，风景殊佳，向为游览胜地。明抗倭名将张经少时曾在此读书。

千佛陶塔，在鼓山涌泉寺天王殿前，计一对，原在南郊龙瑞寺，1972年移建此处。东塔名“庄严劫千佛宝塔”，西塔名“贤劫千佛宝塔”，塔为陶制，烧造于元丰五年（1082年），塔龛塔壁塑有1038尊佛像，陶制古塔是全国独一无二的。

福州还有许多塔，将在后面“装修艺术”中介绍。

（来源：《福州古厝》，曾意丹著，福建人民出版社，2019年6月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