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汪树无

伍连德和黄淑琼。

林文庆和黄端琼。

　　黄乃裳（1849—1924）是中国近代著名爱国侨领、民主革命家、教育家。

　　大家熟知的是，出生于福州府闽清县六都湖峰（今福州闽清县坂东镇湖头村）一个农民家庭的他，20岁入美以美会，35岁中举人，先后参与公车上书和戊戌变法；参与创办福州英华、福音、培元三个书院；组织福州十邑移民到南洋开垦诗巫，在海外建立了一个“新福州”；结交孙中山，加入同盟会，并在辛亥革命中参与光复福州；创办6份报纸，其中包括福建最早发行的报纸《福报》；牵头建设台江青年会广场，在家乡闽清兴办教育和水利设施等等。

　　少为人知的是，共有7个儿子、4个女儿的黄乃裳，思想开明解放，非常重视女儿的教育。他敢为天下先，不仅不让女儿缠足，还在19世纪末期就把女儿送到西式学堂接受现代教育，学习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音乐等；同时，在家里给女儿开展包括四书五经在内的传统文化教育。黄乃裳的4个女儿黄端琼、黄淑琼、黄珊琼、黄伍琼，中英文很好，国学基础也扎实，还有跨出国门的经历，眼界开阔、见识不凡，且品貌俱佳，是当时领时代之先的时尚女性，活跃在南洋侨界和北京的文教卫生界。黄乃裳的4个女婿林文庆、伍连德、陈其田、吴蔚然，更是名声赫赫、成就非凡，在各自领域都是中国乃至世界的一流专家学者，也均在中国近代史上有一席之地。因此有人笑称，近代中国有海南宋氏三姐妹，有合肥张氏四姐妹，还有福州黄氏四姐妹，黄乃裳更可谓是中国近代侨界最牛的岳父。

　　大女儿黄端琼

　　和大女婿林文庆

　　1873年夏，黄乃裳与侯官五都（今闽侯南屿一带）谢必福的长女谢翠莲结婚，谢翠莲毕业于保福山中女校（今福州八中前身）。1874年，大女儿黄端琼出生。1893年，黄端琼进入毓英女子寄宿学校（今福州十六中前身）读书，接受西式教育。求学期间，黄端琼与美以美会传教士薛承恩（1830-1895）的女儿、在毓英女校任教的薛姑娘结为好友。薛承恩是黄乃裳的好友，是最早为黄乃裳施洗的牧师。其间，还发生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1895年9月，薛姑娘带黄端琼赴美游历；1896年6月，黄乃裳在北平具呈总理衙门状告薛姑娘，称其“未经父亲黄乃裳同意，拐带其女儿黄端琼去美国，恳请朝廷咨请美领事饬令送回、严惩管束”，此案后经有关方面出面调停，薛承恩家族致歉，承诺不再私自安排黄端琼远行，并安排黄端琼于不久后从美国返回福州，交还黄乃裳管教。

　　黄端琼此次在美游历约一年时间，不仅参加了美以美会女传教会的活动，还进入马萨诸塞州的拉塞尔学院（现为马塞尔大学）学习，算是较早赴美留学的中国女性之一。1896年9月，黄端琼乘船回国，正巧与出访欧美等地返程的李鸿章同船。那时，中国女性在远洋航船上比较少见。李鸿章留意到同船的乘客中有一名中国女子，便派下属前去了解情况。因黄端琼不会说官话，李鸿章下属遂找来同船的也是福州人的翻译罗丰禄帮忙。就这样，李鸿章了解到这女子名叫黄端琼，父亲黄乃裳是一名举人，三叔黄乃模是两年前殉国的致远舰副管带，便请她来见。李鸿章见黄端琼举止得体、英文流利，考虑到美国邀请中国派代表参加1898年在伦敦召开的世界妇女大会，当时这样的人选在中国比较难觅，于是便请她作为中国妇女代表出席世界妇女大会，并将介绍世界妇女理事会历史的书籍赠与她。可惜的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黄端琼未能前往伦敦参加世界妇女大会。

　　黄端琼回到福州后，黄乃裳考虑为她择婿。根据黄端琼精通中英文、接受过中西教育、视野开阔的特点，黄乃裳决定为她选择一个熟悉中国传统文化、接受过西方规范教育、有专业技术知识背景和双语能力、三观相同的青年才俊。这样的人哪里找呢？黄乃裳把目光投向了当时的南洋华侨精英聚集地新加坡，作为东南亚商贸交通枢纽城市，那里的华侨不乏留洋博士、医生、文教领袖等。

　　当时，黄乃裳在新加坡的教会、文化界、卫生界都有朋友，经过众人推荐，他相中了林文庆。

　　林文庆（1869—1957），字梦琴，福建海澄县（今漳州市龙海区）人，也有说是今厦门市海沧区鳌冠村人。林文庆生于新加坡，早年留学英国爱丁堡大学，获内科学士和外科硕士，是首位获得英皇奖学金的华人。林文庆当时在新加坡行医，他曾治好时任清朝驻新加坡总领事黄遵宪的肺病，是黄遵宪的好友，也是当时南洋的“海峡华人三杰”之一。林文庆兴趣广泛，涉足多方面活动，而且多有建树。1896年，他曾与陈齐贤合作试种从南美洲引进的树胶，开办马来亚（今马来西亚）第一家树胶种植园，被陈嘉庚称为“马来亚树胶之父”。

　　1896年12月29日，林文庆在新加坡迎娶黄端琼。婚后的黄端琼和林文庆，鸾凤和鸣、比翼双飞，家中更是成为南洋华侨精英的社交中心。黄端琼是清末极少能独立在海外演讲的中国女性，她在南洋推广华文教育、倡导放足与女子读书，还创办华文社团、华人读书会，并支持林文庆于1897年与新加坡著名律师宋旺相合作创办了《海峡华人杂志》，向海外华侨传播传统文化。为了在华侨中推广普通话，他们在自己的家里开办华裔普通话学习班。黄端琼还协助林文庆筹款支援民主革命，并凭借双语能力协助翻译儒家典籍，在南洋、欧美传播中华文化。

　　1899年，林文庆作为新加坡第一所女子学校——中华女校的创办人之一，率先捐献建造校舍的土地，黄端琼则亲自到该女校任教。

　　林文庆非常支持黄乃裳在砂拉越诗巫进行的垦殖事业，为黄乃裳与砂拉越王“拉者”签订“垦约”提供担保。

　　黄端琼是连接福建本土和南洋华侨的近代女性先驱之一，但可惜的是，这位学贯中西的女子于1905年早逝，时年31岁，仅与林文庆度过了10年幸福时光，并留下4个幼小的儿子——林可胜，林可明，林可能，林可料。

　　林文庆不仅是名医，还是一位成功的实业家、侨界领袖、教育家。他在新加坡创办银行和保险公司，是新加坡立法院华人议员；他是同盟会早期会员，是孙中山1912年时的私人秘书和医官，并担任临时政府内务部卫生司司长；他应陈嘉庚之邀担任厦门大学校长16年（1921—1937），在经费困难时捐薪筹款，甚至变卖南洋产业维持学校运转。

　　林文庆推崇儒家文化，他聘请名师，将厦门大学打造成当时国内著名的私立大学，奠定了“南方之强”的基础。临终前，他将自己的厦门别墅和部分新加坡地产捐赠给厦门大学。因主张尊孔读经，他曾与鲁迅（1926年9月至1927年1月在厦门大学任教）等新文化运动代表人物发生理念冲突。二战期间，在新加坡的他曾被日军胁迫任职，战后因此受到非议。2005年，厦门大学为其塑像建亭，肯定了他的办学功绩。

　　1908年4月，林文庆迎娶了第二任妻子殷碧霞（1884—1972），殷碧霞是厦门鼓浪屿人，也是林文庆合伙人殷雪村医生（合办药房、足球俱乐部、银行）的妹妹，还是著名钢琴家殷承宗的姑姑。

　　二女儿黄淑琼

　　和二女婿伍连德

　　黄淑琼1882年出生，与黄端琼一样，毕业于毓英女子寄宿学校，教养良好，见多识广，爱好文艺，能使用英文写作。黄乃裳给她取名黄淑琼，又名露芙，是家中的第二个女儿。出身名门、长在福州，南方水土养育出黄淑琼的美丽聪慧，她人如其名，骨相纤细、气质高洁、飘然若仙，性格里又有沉稳和上进的底蕴。

　　1904年秋天，黄淑琼到新加坡姐姐家探亲度假时，遇见了在吉隆坡热带病研究所进修的青年医生伍连德。见多识广、谈吐文雅、爱好文艺、能熟练使用中英文的黄淑琼，吸引了当时不少杰出青年追求，她都予以婉拒，却对皮肤黝黑、神采奕奕的伍连德产生了好感。

　　伍连德祖籍广东台山，1879年出生于南洋槟榔屿（今马来西亚槟城所属岛屿），在家中排行第八。伍连德家境贫穷，但从小读书成绩优秀，曾四次获得女皇奖学金。1895年，他以学校第二名的成绩获得去英国读书的资格，但因未达到17岁的法定年龄，没有去成。1896年，他以学校第一名的成绩拿到了通往剑桥大学的通行证。1902年，他获得剑桥大学医学学士学位。1903年，他通过剑桥医学博士学位答辩，并于1905年实授博士学位。伍连德初去英国时，他的二舅林国祥刚好被派到英国监造军舰。值得一提的是，伍连德的五个舅舅都在北洋水师服役，这在当时极为罕见。其中，三舅林国裕在中日甲午战争中牺牲；二舅林国祥是广宇舰管带，也在甲午战争受过伤。伍连德初到英国时，其二舅等人经常给他讲述甲午战争的经历，让他受到很大触动，立志要像舅舅们一样报效祖国。

　　而让青年医生伍连德和福州淑女黄淑琼两颗年轻的心相互贴近的，正是共同的背景和爱国情怀。一次，伍连德激动地讲起两个舅舅参加甲午战争的经历，却发现黄淑琼在旁边默默流泪。询问之后，获悉黄淑琼的三叔黄乃模也参加了甲午战争，还是致远舰的副管带，并在此战中壮烈牺牲。

　　当时，伍连德积极参加华侨社会服务，反对吸毒和赌博，提倡女子教育，鼓励少年男女开展体育运动及创办文学会，这些都给黄淑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05年7月，伍连德与黄淑琼在新加坡举办了婚礼。婚后不久，伍连德从英国剑桥大学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并返回槟榔屿行医，黄淑琼随之前往。

　　1907年，长子伍长庚出生后，伍连德应时任清朝直隶总督袁世凯的邀请，辞别妻儿北上天津，出任天津陆军军医堂副监督（副校长），从此与妻儿开始了聚少离多的生活。

　　1908年，黄淑琼从槟榔屿迁居天津。

　　1910年冬，东北暴发了罕见的鼠疫，数万人死亡，伍连德受命奔赴疫区，并于4个月内扑灭了疫情。

　　1911年，伍连德在北平（今北京）东堂子胡同55号购置房产，黄淑琼从此在北平开始了26年的生活。

黄伍琼和吴蔚然。

黄珊琼。

1934年7月，陈其田（右四）和冰心（右一）等人在沿着平绥铁路旅行考察期间合影。

　　1911年4月，伍连德主持了在奉天（今沈阳市）召开的万国鼠疫研究会议，获得“鼠疫斗士”称号。

　　1916年，伍连德牵头组建中华医学会，担任第一届、第二届会长；创办《中华医学杂志》，出任总编辑。

　　1918年，伍连德创建北平中央医院（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白塔寺院区），担任院长。

　　1921年9月，伍连德向洛克菲勒基金会力主的新型医学院校及医院——北平协和医学院及医院落成。

　　1922年，伍连德在沈阳创建东北陆军总医院（今北部战区总医院）。

　　1926年，伍连德创办哈尔滨医学专门学校（今哈尔滨医科大学），并担任第一任校长。

　　1930年7月1日，全国海港检疫管理处正式成立，伍连德任处长，兼任上海海港检疫所所长。

　　1935年，伍连德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提名，成为获此提名的中国第一人，并当选国际科学史研究院通讯院士。

　　伍连德在回忆录中写道：露芙是我最忠诚的伴侣，尽管一直体弱，但她竭力照管家庭，是一位可敬的贤妻良母，又是我在北平官场生涯的贤内助。当时，伍连德常年到全国多地处理鼠疫防疫和医学研究，黄淑琼因体质孱弱无法随行，独自在北京抚育三子、打理家族全部事务，令丈夫可全身心投入到医学研究上。

　　伍连德还回忆说：我那才华横溢的妻子做了大量的社交工作，建立了许多必要的关系，她和外交使团客人们“能用流利的英语谈论中国艺术和文化”，也讨论时事。

　　当时，伍连德和黄淑琼定居北平东堂子胡同，宅邸是欧美驻华公使、国际医学专家的重要社交场所。黄淑琼美貌、才华、气质和身份都很出众，且能用流利的英语畅谈中国书画、历史与时政，极受欧美外交圈欢迎，为伍连德开拓国际防疫合作、争取国际援助扫清大量沟通障碍。

　　此外，黄淑琼还进行文学创作。她选择用英文撰写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传奇，把中国之“美”向英语世界传播。1924年，她在伦敦出版《杨贵妃》一书，英国剑桥大学第一位华文教授吉尔斯（Her?bertA.Giles）博士称赞该书是“引人入胜的作品”，并为之作序；随后，《杨贵妃》在欧美各地上市销售，先后再版三次。1931年，她在上海英国凯利和沃尔什公司出版《西施：美人中的美人》。1934年，她出版了《王昭君：被放逐的美人》，在国内和欧美轰动一时，并再版多次。遗憾的是，黄淑琼没来得及完成“四大美人”中最后一部描写貂蝉的书，便因罹患肺结核而无法继续写作。黄淑琼是最早用英文在国外发表著作的中国女性，也是最早的中国文化国际传播使者之一。

　　然而，黄淑琼美丽辉煌的人生里，也有挥之不去的痛苦和悲惨命运。

　　1906年，长子长庚出生于槟榔屿；1910年，次子长福出生在天津；1911年，三子长明也在天津出生，但四个月后就因痢疾夭折。当时，黄淑琼担心噩耗会影响伍连德的工作，独自一人承受了丧子之痛。直到伍连德扑灭了震惊中外的东北鼠疫，黄淑琼才在家书中告知他幼子夭折的消息。

　　1925年至1926年间，黄淑琼与伍连德又遭遇了第二次丧子悲痛。在南开中学上学的次子长福，某天参加足球比赛后受寒发烧，当地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在转院过程中却因延误治疗而患肺炎去世。这让黄淑琼怎么也无法接受，她的丈夫救治了千万生命，却没有时间救自己的孩子，这是多么地让她痛心和自责。

　　因长年劳累，体弱多病的黄淑琼患上了肺结核。1937年，黄淑琼在北平参加完长子伍长庚的婚礼后不久，便因多年的肺病病逝，终年55岁。

　　1942年底，伍长庚博士在北平主持霍乱防疫中，深入贫民窟检查的他不幸身染结核和肺炎，不久后就于北平家中病逝，留下妻子和3个年幼的孩子，时年36岁。当时，身处马来亚槟榔屿的伍连德，因战乱一贫如洗，连到北平的路费都筹不起，只能仰天长叹。

　　在回忆录中，伍连德对黄淑琼不吝赞美和思念之词，却没有提及他和李淑贞的感情生活。1925年，伍连德在哈尔滨负责防疫期间，娶了原籍广东、在吉林长大的李淑贞为平妻。李淑贞伴随伍连德度过了东北、上海的时光，并于1937年随伍连德返回槟榔屿。伍连德和李淑贞生育了5个子女，长女伍玉玲1925年出生于哈尔滨，曾主持编印了英文版《回忆伍连德——鼠疫斗士》画册，记录伍连德在中国的医学活动，并筹划伍连德纪念馆建设。

　　三女儿黄珊琼和三女婿陈其田

　　1890年，黄乃裳原配谢氏患肺结核去世。1894年，黄乃裳娶闽清白中钱氏为继室。1900年1月，三女黄珊琼出生于新加坡，当时黄乃裳任新加坡《日新报》主笔。

　　黄珊琼少年时代在福建、南洋两地生活，从小接触了众多的华侨社群、新式知识分子与传教士等。与两个姐姐一样，黄珊琼也入学毓英女子寄宿学校，系统修习中英文、西方文史等，兼具传统修养与西式视野。

　　可能是受两个姐姐择偶的影响，1928年，黄珊琼与刚从英国伯明翰大学留学归来的陈其田结婚，婚后育有三子一女。1930年，她跟随陈其田到北平生活；1949年，她任南京助产学校英语教师；1951年起，任南京妇幼保健院职员，并于1960年退休。1978年，黄珊琼病逝于广西南宁女儿家。

　　陈其田（1900—1975），福建龙溪（今漳州龙海区）石码镇人。他天资聪慧，学冠群童，1922年考入燕京大学经济系，获燕京大学学生最高奖——金钥匙奖，并获硕士学位。

　　1926年，他考取留英奖学金，赴英国伯明翰大学留学，研究哲学、经济学，获硕士学位。

　　1930年，受时任燕京大学教务长司徒雷登聘请，陈其田返回母校任教授，后任经济系主任及法学院院长。他主攻中国经济史、金融史研究，尤以山西票号研究著称，是民国时期的顶尖法政、经济史学者，写过著名的《山西票庄考略》，并著有英文版《左宗棠：中国现代造船厂和毛纺厂的先驱者》《曾国藩：中国近代蒸汽轮船的先驱与主要推动者》等书籍，是最早用英文向西方系统介绍晚清洋务重臣的华人学者之一。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陈其田与张东荪、侯仁之、洪业、陆志韦等燕京大学教授被日军逮捕关押，他因“向学生灌输抗日思想”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但在狱中坚守了民族气节。

　　1949年，陈其田赴菲律宾任教；1957年，他到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任研究员；1959年，他任江苏省文史研究馆编辑，并于1975年去世。

　　在定居燕京大学燕东园教授住宅区期间，陈其田常在家中举办沙龙，接待洪业、邓之诚、赵紫宸、侯仁之等文史法学大家，沟通中西学术交流。黄珊琼凭借流利双语和开阔视野，获得燕京大学中外教授、外籍传教士、学界名流的认可。彼时，黄珊琼协助陈其田整理中外文献、翻译中英文史料，并参与《山西票庄考略》等著作的资料搜集与校对；熟悉西方出版规范的她，还助力陈其田完成多部英文史学专著，打通民国学界与欧美汉学界的交流渠道。

　　黄珊琼还参与燕京大学附属女子学堂、北平基督教妇女协会的公益工作，向底层妇女普及识字、卫生新知，并支持燕京大学女生助学项目，时常接济家境贫寒的女学生。

　　四女儿黄伍琼和四女婿吴蔚然

　　黄伍琼1917年出生于福州，此时黄乃裳已69岁。与三个姐姐一样，黄伍琼也是入学毓英女子寄宿学校，接受双语新式学堂教育。

　　黄伍琼一直在北京工作，先后担任过北京协和医院总护士长、护校校长、皮肤科主任等职，并主持编写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部《基础护理学》教材。北京协和医院百年大庆时，专门提到了黄伍琼。

　　黄伍琼与吴蔚然结婚时间不详，两人育有三女。1983年5月，闽清县举办黄乃裳先生铜像暨生平事迹展览揭幕庆典时，黄伍琼、吴蔚然伉俪专门回乡参加。

　　吴蔚然（1920—2016），生于江苏常州，是著名的医学大家吴阶平四兄弟中的老三，先后就读于燕京大学、北平协和医学院、华西协和大学等，获得理学学士、医学博士学位，是中国著名的外科学专家，长期从事外科医学的临床及研究工作；他还是中国最早开展胰岛移植治疗技术的专家之一，也是中国最早开展临床营养学研究的专家之一。

　　吴蔚然长期在北京协和医院和北京医院工作，是中国医学界传奇性人物。20世纪60年代末，他曾为毛主席做过手术；周恩来总理病重期间，他守护到最后一刻；1984年10月1日，国庆35周年大阅兵时，他坐在邓小平同志乘坐的检阅车副驾驶位置，负责医疗保障工作。1972年，中美关系破冰时，吴蔚然率中国医学代表团访问美国，受到尼克松、基辛格的接见。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医学界著名的吴氏四兄弟，都就读于协和医科大学，老大吴瑞萍是小儿科专家，老二吴阶平是泌尿外科专家，老三吴蔚然是普通外科专家，老四吴安然是免疫学专家。周恩来总理生前几次说过“有病找三吴”，其中的两吴即吴阶平、吴蔚然。

　　黄乃裳的四个女儿，虽然出生成长在清末民初的时代，但黄乃裳开放开明的做法，让她们都接受了新式教育，兼具传统修养和现代视野，并传承了黄乃裳不懈探索、追求进步的精神。她们在辅助丈夫事业发展的同时，积极发挥个人特长优势，谱写了那个时代难得的女性人生华章。

　　福州黄氏四姐妹，分别在南洋侨界和北平（北京）的舞台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她们是福州儿女的骄傲。黄乃裳的四个女婿林文庆、伍连德、陈其田、吴蔚然，以及长外孙林可胜等，分别是近代中国教育界、公共卫生、法学与经济学、生理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临床医学的翘楚，皆是名重一时的人物，为国家发展作出了贡献。黄乃裳和他的四个女儿、四个女婿，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和缅怀。

　　《福州晚报》（2026年7月5日、6日 A07版 闽海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