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陈国秋 叶明祥

蔡威
蔡威,原名蔡泽常,乳名景芳,1907年3月生于福建省宁德县(今宁德市蕉城区)城关镇。其父蔡祖熙,又名绩夫,清末举人,民国初年任福建省参议员,后任过几年宁德县商会会长,是个爱国开明人士,在当地颇有名望。蔡家人丁兴旺,家资富裕,系宁德城关一大家族。
蔡威6岁入私塾,读了8年,于1922年春与三叔一起到福州格致中学继续求学。在这里,蔡威接触到了新文化、新思想,一种对新事物的憧憬在心灵深处萌动。学期末,三叔忽然暴死,蔡威也因之辍学回宁德,在家补习英语。当年,15岁的蔡威与城关医生薛雨秋的女儿薛品香结了婚。
1923年2月,蔡威第二次离开故乡到宁波舅舅林振翰那里继续求学。林振翰是我国第一个把波兰柴门霍夫博士的“世界语”引进国内的人,著有世界语和有关盐务的著作百余万字,时任宁波盐务稽核所助理。蔡威随其舅补习英语,得其悉心指导,进步很快。他在宁波学习了两年多,学业进一步得到了提高。
1925年,蔡威到上海惠灵英语专科学校读书。他接触进步同学,阅读马列书籍,思想上发生了很大变化。1926年,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投身于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
1926年底,蔡威毅然放弃升学的机会,受党组织的委派,从上海回到福州。当时中共福州地委组织部长陈应中同国民党福建省党部工人部长马式材(共产党员)联系后,决定借筹备国民党宁德县党部为名,派蔡威与郑长璋(共产党员)回宁德。这是中共福州地委成立后第一次向闽东输送党员。
1927年1月,国民党宁德县党部筹备处成立,郑长璋任筹备处主任兼组织部长,蔡威任副主任,林国章任宣传部长。县党部成立后,吸收了章永瑞、张吉诚等一批进步青年学生参加党部工作,扩大党部力量。他们采用“街头剧”“街头演说”等形式开展宣传活动,揭露封建地主压迫剥削人民的罪行,发动群众反对苛捐杂税,反对封建买卖婚姻,提倡男女平等······接着,成立了商民协会、工人协会、农民协会、妇女协会。宁德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革命热潮。
4月,国民党福建省党部右派分子林寿昌篡夺了省党部的领导权,并通电全省进行反革命清党。宁德土豪劣绅纠集百余人冲入县党部,企图抓捕郑长璋、蔡威、林国章等人。郑长璋、蔡威等被迫离开宁德赶赴福州,准备向马式材请示。郑长璋一到省党部就被国民党右派逮捕。随之,蔡威、林国章也在福州被捕。
蔡威抵福州后,将随带的装有他和林国章党证的皮箱寄存其在福州当审判官的亲戚郑宗皋处,因而他和林国章被捕后身份未暴露。8月,蔡威和林国章获保出狱,随即离开福州前往上海。
革命的艰难和挫折并没有使蔡威屈服,他那颗为革命奋斗的赤诚之心更加坚定了。蔡威到上海后,几经周折,历尽艰辛,终于在法南区找到了共产党组织。此后,他以在同济大学求学为名,开展党的地下活动,在上海住了3年。
蔡威的舅舅林振翰在上海四川北路有一幢石砌的两层小洋楼,蔡威就住在舅舅家里。后舅舅到四川去,整座房子交给蔡威代管,从此这座房子便成了蔡威从事地下活动的场所。他印传单、印材料、写标语,常常忙到深夜。蔡威脸色白净,有几次特意用锅灰把脸和脖子抹黑,穿上破衣衫,戴上破草帽,束着布腰带,扮成人力车夫到闹市散发传单。当时,上海共产党组织的活动经费十分困难,蔡威悄悄将舅父家里的一些财产卖掉,资助党组织。
1930年秋的一天,蔡威在赶印传单时,因电线短路,不慎失火。救火车来了,火很快被扑灭了,但是地下室的大量传单却被警察发现。警察查封了房子,并到处搜捕蔡威。蔡威只好转移到闽东籍同学周泽万的寓所隐蔽了一段时间。
1931年上半年,在党组织安排下,蔡威参加了党中央举办的特科无线电训练班,从此开始了机要工作的生涯。训练班设在东西华德路,学员住宿分散,纪律规定没有工作联系不准互相往来。在训练班里,蔡威结识了宋侃夫。宋侃夫比蔡威早到特科学习,曾教过蔡威收、发报技术。9月,蔡威又认识了王子纲。蔡威学习认真刻苦,很快掌握了报务、机务等技术。蔡威与宋侃夫、王子纲三人在后来的战斗岁月里互相关心、帮助,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1931年10月下旬,蔡威结束了培训班的学习,肩负着党中央交给的重任,与王子纲一道经南京、蚌埠、正阳关、霍邱、榆林店子,于11月21日抵达鄂豫皖苏区的政治、军事中心——新集。
鄂豫皖苏区远离党中央,通讯联络工作靠地下交通员一站一站地传递,速度极慢,十分不便。有时为了送文件,要派出一个班的兵力护送,尽管这样,有些文件在途中还是被敌人截获。因而,建立无线电通讯工作成为鄂豫皖苏区和红四方面军的一项紧急任务。
蔡威等风尘仆仆赶到新集后,立即投入了紧张的电台创建工作。蔡威被任命为鄂豫皖军事委员会参谋。他与宋侃夫、王子纲经多方勘查,选定新集南门外的钟家畈村后的祠堂作为台址。历次战役缴获的无线电通讯器材都集中到了这里。面对这些破烂的机器,蔡威高兴地说:“真没想到根据地还有这么多的‘宝贝’,这太好了!”他一有空就钻进这个房间,从破烂机器中选出有用的,一件件地清理,洗擦干净,常常忙得饭都顾不上吃。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他渐渐置起了电台的“家当”,开始侦听国民党中央社发布的新闻,了解时局,向红四方面军领导提供情报。
蔡威到鄂豫皖苏区不久,红四方面军在黄安战役和商(城)潢(川)战役中各缴获电台一部,所有器材完好无损。1932年2月,红四方面军第一部电台在河南新集钟家畈诞生。电台先后与湘鄂西苏区、江西中央红军以及湘鄂赣苏区沟通联络。以后,通过江西中央红军中转,又与党中央沟通了联络。时值鄂豫皖苏区召开第一次党代会,当会上宣读由电台抄收到的中央贺电时,全体代表齐声欢呼,掌声经久不息,把大会推向高潮。第一部电台的创建,改变了红四方面军及鄂豫皖苏区与中央联系困难、孤军苦战的局面。
1932年5月8日,红四方面军又取得苏家埠战役的辉煌胜利,缴获敌4部电台和一批无线电器材,大大改善了电台装备。
从1931年11月至1932年6月,经过黄安、商潢、苏家埠、潢光4次战役,红四方面军共歼敌6万余人,粉碎了敌人对鄂豫皖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部队发展到4.5万多人。这时,无线电通讯人员和器材仍不能满足部队发展的需要,红四方面军就派特务队到敌占区,通过关系购来电子管、电池等器材,同时开办无线电通讯人员培训班。1932年6月,蔡威负责举办鄂豫皖苏区第二期无线电训练班,培养学员30多人,加强了部队的无线电通讯工作。
1932年8月至10月,红四方面军经苦战未能打破国民党的第四次“围剿”。10月10日,鄂豫皖中央分局和红四方面军总部在黄柴畈召开会议,决定红军主力向川陕作战略转移。为保证通讯联络的畅通无阻,及时沟通各方消息,红四方面军总部建立了第二部电台(简称二台,当时称前方台),任命蔡威为二台台长。蔡威率无线电训练班学员,携大批器材,为前梯队,随红二十五军七十三师行动。10月12日,他们由广水、卫家店车站之间越过平汉路向西行,在一个小镇休息时,与战斗部队拉开了距离。这时,敌李默庵的第十师突然从三面包围了小镇。蔡威率全台同志沿梯田的小田埂突围。敌人紧追不舍,彼此相距仅二三百米,情况十分危急。蔡威急中生智,边跑边将身上带的30多块银圆抛撒在路上。敌人见钱眼开,个个大抢出手。其他同志见了也掏出铜板撒在路上,由此减缓了敌人追击的速度,双方逐渐拉开了距离。途中,蔡威掏出密码本,撕碎塞进口里,猛嚼硬咽了下去。
徐向前总指挥获悉二台遇险,当即派红七十三师二一八团将包围之敌击退,蔡威他们终于转危为安。
红四方面军继续西进,经随县、枣阳、淅川,于10月下旬抵南化塘小镇。蔡威立即架设电台与中央联络,可是一连工作几个小时仍联系不上。蔡威于是带领同志们扛着机器登上一座又高又陡的大山,整整呼叫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凌晨,得知一台已在另一地区与中央联系上了,蔡威才带着电台下山。经过艰苦的行军,电台紧随部队突围出关中。12月下旬,他们出秦岭,涉汉水,过巴山,经两河口、苦草坝,进入通(江)南(江)巴(中)地区。至此,胜利结束了3000里的西征。
在险恶的西征途中,无线电训练班的学员遭受重大损失,到四川时只剩下7人。蔡威与宋侃夫、王子纲在毛裕镇又举办了第三期无线电训练班。
1933年1月,红四方面军主力进入川北,在当地党组织和群众支持下,开辟了以通(江)南(江)巴(中)为中心的川陕革命根据地。这时,蔡威的二台和宋侃夫、王子纲的一台开始了对敌台的技术侦察工作。
为了掌握破译规律,蔡威废寝忘食,潜心工作。时值冬末春初,气候寒冷,勤务员给他送来饭,过了好久,碗筷仍原状未动,只好把冷冰冰的饭菜热了再送来。每次催促他,蔡威总是说搞完了再吃。电台的同志在工作室安上火盆,供蔡威烤火取暖。可他一上机工作就把周围的一切全忘了,一次竟不知不觉地把脚伸进了火盆,鞋子、西装裤均烧着了。又有一次,他解手回来,工作人员见他一只脚光着脚丫,不禁问道:“蔡台长,你怎么只穿一只鞋子啊?”他往脚上看了看,才恍然大悟,忙不迭地说:“鞋子还在屋里,还在屋里。”为了破译敌台密码,蔡威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蔡威和宋侃夫、王子纲善于抓住敌人的蛛丝马迹来破译敌台密码。他们抄收国民党中央社的新闻,收集敌部队的番号、指挥、兵力、驻地、行动路线等情况,并侦听敌电台的谈话QRC(即“贵军驻何地”)、QRG(即“贵军属何部”)、QRA(即“贵军何时出发”)等,进行分析、判断,从中找出规律性的东西。敌电台发报一份,蔡威就收一份,接着再把另一个敌台发的回电也收下来,一一对照,潜心琢磨,反复推敲,终于破译出敌一般电文。一般电报破译后,根据字码与字的关系进一步破译敌人的密码。经过点滴积累,陆续把敌台的密码列出表来。2月,蔡威与宋侃夫、王子纲等已能初步破译敌军密码,及时向总指挥部首长提供了敌军部队番号、驻地、方位和行动时间等重要情报,使红军在作战中接连取得胜利。
1933年2月,川陕省委和川陕苏维埃政府成立,革命斗争如火如荼,对四川军阀田颂尧构成了严重的威胁。中旬,田颂尧调兵遣将,集结38个团6万人的兵力,分左、中、右三路纵队,对仅有12个团、1万多兵力的红四方面军发动了“三路围攻”。蔡威率二台到达前线指挥司令部所在地南江,后转移到三溪铺。蔡威在一台宋侃夫、王子纲的密切配合下,3月底破译了四川军阀田颂尧所用的普通本密码——《通密》,掌握了敌人的核心军事机密。
1933年5月21日,红军从左路发起总反攻,打响了关键性的空山坝战役。蔡威及时破译出敌人作战部署的密电,红军以红十一师向敌左侧迂回进攻,红七十三师、红十师、红十二师乘势发起强大攻击,将敌分割包围。激战三天三夜,红军消灭了敌人13个团,给敌“三路围攻”的左纵队以歼灭性打击,创造了以少胜多的光辉战例。6月,红军全线击溃敌军,取得反“三路围攻”的重大胜利。战后,徐向前总指挥代表总部奖励作战有功部队和人员,特别奖励了蔡威。
10月,红四方面军又进行了宣(汉)达(县)战役,蔡威又破译了敌军主力部署的密码电报,使红军取得了进攻的主动权。10月19日,红军占领宣汉,20日,再占达县,歼敌刘存厚部6个团,俘敌4000人,缴获8000支枪及大批弹药、物资。红四方面军和川陕根据地得到迅猛发展,全军发展到8万人。
红四方面军和川陕革命根据地的迅猛发展使蒋介石和四川军阀大为震惊。1933年10月,在蒋介石策动支持下,四川大军阀刘湘纠集100个团20多万兵力,分东西两线,以“分进合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战法,向川陕苏区发动了“六路围攻”,妄想全歼红军于川陕边境。
这时,蔡威领导的二台的技侦工作日臻成熟,运用侦听和破译手段,不仅能具体掌握川军的动向,而且还能破译蒋介石嫡系部队的电报。针对敌人的战略战术和种种弱点,红四方面军充分作好反围攻部署。徐向前总指挥率20个团在东线对付敌人重点进攻。王树声副总指挥率10余团在西线监视陕南之敌。蔡威率领二台随王树声副总指挥行动。年底,根据蔡威截获、破译的敌王陵基部企图强攻红军前沿阵地的情报,红军迂回包围并全歼了围攻之敌。
1934年2月,蔡威破译敌人前敌总指挥王陵基回家过春节的情报。红军瞅准这个有利战机,在春节期间向敌发起进攻,一举将该敌击垮。
接连的失败使敌人对红军破译技术十分恐惧,他们经常变换密码本,单日双日更换密码,上午下午更换密码,甚至一份电报前后用不同密码,这就增加了破译的难度。但此时蔡威对敌人电台的破译技术已十分娴熟,即便敌人的密码频繁变化,也能迅速破译,有时甚至边收报边破译出电文,技侦工作非常出色。一次战役前,红四方面军总部下令称:“敌次日凌晨5点钟进攻,我军4点进入阵地。”二台提供的情报准确无误,敌军昏头昏脑走进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墓地”,一败涂地。
1934年8月,红军终于打垮敌“六路围攻”,歼敌8万,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蔡威在“看不见的战线上”屡建奇功,使红军对敌情了如指掌。前方一些指挥员问红四方面军政委陈昌浩:“哪来的这么准确的情报?”陈政委诙谐地回答说:“我啊!房间里供奉了一尊‘菩萨’,敌人准备进攻时,这位‘菩萨’就会告诉我了。”由于蔡威在技侦工作中作出特殊的贡献,总指挥部特别奖励他大洋300块。蔡威将300块大洋全部分给了二台同志。他说:“电台取得成绩,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指战员们深有感触地对蔡威讲:“你手中有雄兵10万呀!”蔡威谦虚地说:“我们只不过是破译了敌人作战计划的电报,徐向前总指挥才是用兵如神,加上红军指战员的英勇善战,敌人还能不吃败仗?”
1935年初,中央红军长征到达贵州,受敌堵截、追击,天天行军打仗,处境险恶,无暇侦听敌电台。这时,蔡威、宋侃夫等跟踪敌电台,破译中央红军前后左右的敌军密码,然后发报转告中央红军。红四方面军与中央红军会师后,中央红军电台的同志说:“红四方面军电台提供的情报既快又准,对一方面军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起了一定作用。”毛泽东在延安时曾对宋侃夫说:“红四方面军电台同志有功劳。在我们困难的时候,特别是在四渡赤水和在云、贵、川、湘一带遇到困难时,是你们及时提供了情报,使我们比较顺利地克服了困难。”毛泽东的话是对红四方面军技侦工作的充分肯定,同时也是对蔡威工作的高度赞扬。
1935年3月,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向松(潘)理(化)茂(州)地区挺进。此时,根据总部部署,蔡威领导的二台担负起了红四方面军的全部技侦工作。为了尽快建立起一支坚强的技侦队伍,蔡威抓紧了对技侦人员的培训。他在工作中言传身教,手把手地指导,精心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的技侦工作人员。
1935年5月,红四方面军长征到了川西藏民地区。当时电台发动机用的汽油十分紧张,为了尽量节约一些汽油,保证战时使用,蔡威用煤油来代替。后来在行军中看到川西一带河流很多,他与马文波等同志悉心钻研,成功地制作了一台木质水轮机,利用水流落差运转发电,把有限的汽油节省下来。发电机火花塞的三齿断了一齿,需用白银焊接,他就用化铁炉把白银熔化后直接倒在断齿上,焊接成功。充电机的“胀圈”坏了,发动不了,他就亲自动手加工制造。旧电瓶里的铅板坏了,他利用废铅板重新制作,充电后可用8至15小时,其效果与新电瓶一样。大电池用完了,他设法把30节小电池焊接在一起用,使电机保持正常运转。没有润滑油,他用提炼后的猪油、牛油来代替。蔡威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以忘我工作的精神,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蔡威对同志、对人民充满友爱精神。过嘉陵江后不久,部队在一座大山脚下露天宿营。下半夜,技侦报务员刘忠生突然腹部剧痛,满地打滚,但是难以请到医生。蔡威果断地用七九子弹弹药和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大烟土混合让他服用,止住痛,又把自己的毛毯给他盖上,一直守到天亮。第二天凌晨,下着鹅毛大雪,蔡威让刘忠生坐上马匹,自己牵着缰绳行走。一次,有位工作人员因接连熬了几个通宵,困极了,戴着耳机睡在机台上。蔡威发现后,没有批评他,只是爱抚地摸着他的头,将机器关了,还在机旁放了几支香烟,自己立即打开另一部机器接替工作。一次行军途中,蔡威听到远处的草丛里传出微弱的婴儿哭啼声,立即下令寻找,不多时,就在草堆里找到了一个未满月的婴儿。这下,战士们为难了,总不能背着婴儿行军,怎么办呢?蔡威抱着婴儿轻轻地拍着,说:“这是一个小生命呀,先把他带上再说吧!”走了10多里路,发现一座单门独户的人家,蔡威找到房主,请求收养婴儿。开头房主执意不肯,后来蔡威说明了婴儿的来历,房主感动了,同意收留。但他望着自己四壁空空的房子,颇觉为难地说:“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自己的孩子都难养大,拿什么喂他呢?”蔡威听后,立即将仅有的十几块大洋送给了他。
蔡威坚决反对部队中残存的军阀作风。一次,有位干部打骂战士,被他看见,他厉声斥责道:“革命队伍,为什么动手打人?你给我住手!”那位干部慑于蔡威的威严,连忙检讨,保证下次不再重犯。有位红九军二十五师的病号,西进途中跌在泥泞地上,护理病号的副班长怕赶不上部队,急得用脚踢他,恰被蔡威撞到。蔡威指着这位副班长大声喝道:“给我捆起来!”蔡威的随从人员肖大来和技侦报务员刘忠生立即把那位副班长捆了起来。蔡威一面怒斥这位副班长的军阀行为,一面把病号扶上自己的坐骑。没走多远,见红二十五师在一个小山坡上集合,肖大来把该师师长找了来,蔡威把病号和副班长交给他,并要他好好教育。
1935年6月14日,红一方面军在懋功与红四方面军接应部队胜利会师,而后挥师北上。蔡威兴奋地说:“一、四方面军一起行动,就由中央军委统一指挥,这样有好处。过去张国焘在重大问题上个人说了算,这怎么能行!”
8月,党中央决定,将红一、四方面军重新组成左、右路军北上。这时,二台跟随徐向前和陈昌浩编入由党中央、毛泽东主席直接率领的右路军。蔡威格外兴奋,逢人就讲:“这就好了,今后我们在党中央、毛主席直接领导下工作,太好了!”他将自己修复的一台充电机送给了中央军委二局,与中央红军的电台人员亲密合作,关系十分融洽。
8月21日,右路军从毛儿盖出发,绕过松潘,进入草地。这是蔡威第一次过草地。草地茫茫无际,多是烂泥水洼,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途中,蔡威见到担架队的同志光着脚板行军,就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撕成布条,让战士们包脚。他鼓励大家说:“同志们,我们要克服暂时的困难。现在大家吃点苦,算不了什么,只要我们能顺利通过草地,就一定能取得胜利!”在他的带动下,电台里的战士纷纷把仅有的一两件破旧军装拿给担架队同志包脚。蔡威一发现哪个战士跟不上队伍,就把马让给他骑,自己则多是徒步行军。经过5天左右的艰苦行军,蔡威和战士们终于跨过了纵横几百里的草地,到达班佑地区。
右路军在党中央的直接领导下,在包座歼敌胡宗南主力一个师,打开了向甘南进军的门户。就在这时,张国焘从左路军发来电报,令右路军的四方面军部队不再北上,重新南下。9月中旬,蔡威随右路军的四方面军部队从包座地区原路退回,第二次过草地。
1935年10月5日,在马尔康县的卓木碉,蔡威被任命为红军总司令部二局局长,下辖侦收、破译、译电和管理4个科,以及两个运输连和1个警卫排。二局在蔡威主持下,健全了机构,进一步发展了技侦工作。他们除继续侦察四川军阀刘湘、邓锡侯、田颂尧、杨森等部外,还开展了对蒋介石嫡系部队胡宗南、薛岳和吴奇伟部的侦察工作,成绩显著。
1936年2月,敌军大举进攻天全、芦山地区,红四方面军前有强敌,后无根据地,处境十分困难。而这时,党中央率领的红一方面军已到达陕北,与红十五军团胜利会师,接着又粉碎了敌人对陕北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使陕北根据地迅速扩展。两种局面形成鲜明对照。对此,蔡威和宋侃夫、王子纲等发过议论,很不赞成张国焘那一套做法。
1936年7月,红二、六军团在甘孜地区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8月,部队过草地北上。这次所经的草地比前两次广阔得多,虽然出发前在粮食等方面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可是路程遥远,时间过长,所带的干粮一天天在减少。为了保证电台的战斗力,蔡威命令总务科将上级照顾他的大米、白面送给有病和体弱的战士吃,自己则吃野菜、草根、皮鞋、皮带。蔡威除组织领导全局工作外,还坚持在夜晚钻研侦破技术。
恶劣的战争环境和长期忘我的工作严重损害了蔡威的健康。8月底,蔡威因过度劳累,又患胃病、肠炎,不幸染上重伤寒,卧床不起,由战士们用担架抬着行军。总部领导对他的病情十分重视,在药品极端缺乏的情况下,千方百计进行抢救。他病重期间,朱德总司令、徐向前总指挥等都前来看望过他,并派了军医傅连暲为他医治。在生命垂危之际,蔡威仍惦记着心爱的技侦工作。他叫身边的同志拿来小镜子,照着自己憔悴的病容,说:“你看,我的病不是好多了,再过几天又能工作了吧!”实际上,他20多日吃不进东西,人已瘦弱不堪。1936年9月22日,当部队到达甘肃省岷县朱尔坪小镇时,无情的病魔夺去了蔡威29岁的生命。正在指挥作战的徐向前总指挥听到噩耗,专程从前方赶回,向蔡威遗体告别,高度赞扬蔡威为党为人民鞠躬尽瘁的一生,高度评价了他为红四方面军的无线电通讯及技术侦察工作作出的重大贡献,为党为人民立下的卓越功勋。徐向前称誉蔡威是“无名英雄”。当晚,蔡威的遗体被安葬在朱尔坪镇小河边山洼内。

1985年9月中旬,李先念、徐向前在一封反映蔡威情况的信上分别作了批示。李先念批示:“蔡威与宋侃夫、王子纲等同志对红四方面军无线电通讯和技术侦察工作,作出过重要贡献。”徐向前批示:“蔡威同志是一位优秀的红军干部,在破译工作方面是有独特建树的。”
(来源:《福建英烈传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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